「真不愧是太清師兄,竟能一眼就看破小弟這五行大道,自古陰陽五行不分家,在師兄面前,小弟可真是現眼了!」
紅雲出現在山谷入口,卻是笑著對山谷之外的老子打了個招呼,言語間雖是誇讚,並將自己擺在謙卑的位置,卻因其語氣真誠,因而便不顯諂媚。
「哈哈哈,紅雲師弟,多年未見,別來無恙啊!」
面對主動現身與自己打招呼的紅雲,老子先是一愣,隨即卻是微微一笑,同樣也和紅雲拱了拱手。
「托師兄的福,小弟近來甚好。」
紅雲亦是微笑頷首,隨後卻問道:「不知師兄為何會來到這東海之濱呢?」
「哈哈,紅雲師弟向來聰慧,不然也不會在此等著老道了,難道還不知吾之來意嗎?」
老子雖然和紅雲接觸不多,但是對他的性情亦有所了解,此時便不在這裡與之多打機鋒,轉而便開門見山地說道:「吾知曉你應女媧娘娘之請,在此看護人族,恰近日天數有變,吾卻是察覺到冥冥之中自有一樁機緣存在,因此便來至此處,一切皆是天意!」
老子此言一出,紅雲面上笑容不改,心中卻是極其驚訝。
他速聞老子在術算方面有著極高的造詣,而論及推算一途,整個洪荒都無人能出其右。
不過關於人族的天機,按理說,都已經被女媧給封鎖起來。
老子如今尚未成聖,卻又是從何而知呢?
紅雲心中疑竇叢生,連帶著也並未在第一時間去接老子所說的話。
老子的注意力本來就在紅雲身上,眼看他陷入沉默,稍一思索,立即就明白了這其中的緣故,於是便道:「紅雲師弟,你莫非是忘了吾手中還有太極圖麼?」
這話落入紅雲的耳朵里,瞬間讓他眼前為之一亮。
是啊,他確實忘記了老子手中還有太極圖!
這太極圖乃是包羅永珍之物,更是用來推算天際的好幫手!
想當初,他因為后土上門,無奈跑去求助三清,最終便是在老子的主導之下,釐清天機。
在那件事情中,太極圖的作用尤為明顯,可謂是居功至偉。
既然太極圖連都天神煞大陣與周天星斗大陣的碰撞以及兩者對於巫妖的重要性都能夠推算出來,那麼以老子如今的修為,憑藉這件先天至寶之能,用來破解女媧的天機封鎖,似乎也不是什麼太令人驚訝的事情!
「唔,太清師兄遠來是客,小弟本應掃榻相迎,只是受女媧娘娘之託,要確保這人族不會被卷進世間紛爭之中,這才只能在無奈之下帶著他們避居於此,還請太清師兄多多見諒!」
紅雲心中釋然,同時也是聽出老子話中的意思,明白了他此行目的就是沖著人族而來的。
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即便得知了其來意,紅雲卻是不敢輕易將老子請進山谷之中。
即便紅雲知道三清日後也會因立教而相繼成聖,但他們究竟在何時跨出這一步,紅雲卻是一概不知。
如此一來,他又如何敢獨斷專行呢?
畢竟如果把人族再扯進洪荒這個大漩渦之中,頭一個會找他算帳的想必就是女媧了。
在這一點上,紅雲自然是不敢去賭。
「紅雲師弟,你且放寬心。」
老子早在崑崙山上,就已經算清天機,要不然也不會知道紅雲是得了女媧的拜託,在這裡守護人族。
所以,面對紅雲這樣的回答,老子自然也是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稍加思索之後,老子就對著紅雲說道:「紅雲師弟心中有所顧慮,吾自然能夠理解,既然如此,老道便也不再叨擾了!」
老子崇尚無為,凡事更喜自然而然,而不願強求。
他此行之所以來到東海之濱,主要就是因為得到了天機啟示,感覺到在人族之中有一樁大機緣,這才會特意前來探訪。
這背後除了想要洞悉玄機之外,同時也是因為他們三兄弟如今也已經來到了那個距離證道成聖僅有一步之遙的最後關口。
在這種情況下,老子縱使再怎麼無為而治,在有明確方向的前提下,他當然也會為之而努力。
不過眼下既然紅雲表現出了為難之處,老子自然也不強迫,說完這話,轉頭就要離開。
「還請太清師兄留步!」
與此同時,本來正在經歷著一番天人鬥爭的紅雲也是終於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之策,於是就趕忙開口叫住了打算離場的老子。
「嗯?」
老子愣了一下,不過還是轉頭看向紅雲,卻是想聽聽看他有什麼高見。
「吾得到三位師兄幫助頗多,紅雲亦非忘恩負義之輩,如今人族所居這片山谷被我以神通封閉,因此便不能請師兄入內相會,不過對於師兄所想了解的事情,吾之善屍或可代為解惑!」
紅雲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見老子聽完之後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便跟著說道:「因此還請師兄去那東海上,可尋得一方小島,在那島上,便有吾之善屍!」
「哈哈,這確實不失為一樁兩全其美之策!」
老子本來已經要走,卻不想紅雲居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話,此時便笑著道:「如此甚好,卻是要多謝紅雲師弟了!」
老子為人灑脫,卻是拿得起也放得下。
本想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心中自然也沒有什麼不忿,可是既然紅雲都已經這麼說了,老子自然也是樂得去尋找對方的善屍。
「那就祝師兄一路順風!」
紅雲亦是笑著沖對方拱了拱手,隨即便目送老子再度化作神光,破空而去。
等到老子離開之後,紅雲卻是鬆了一口氣。
他先前只顧著揣度老子來意,而後又被夾在對方與女媧中間,卻是險些忘記了完全可以讓自己的善屍來與其接觸。
「多虧當年留下玄音子,不然今日只怕難免麻煩了呢!」
回憶起自己當年做出的布置,紅雲臉上浮現出慶幸之色。
那時候,他剛剛答應女媧,隨即便把人族從中皇山帶到了這東海之濱。
而就在紅雲同鎮元子告別之後,選定目標,準備帶著人族遷入其中之時,他心中便忽然一動,就覺得自己這一去,指不定要花上多久的時間,在此期間,倘若外界有事要找到自己,而他又處理不了,難免會有所不及。
而如果紅雲有所需要,那麼作為與其異體同心的玄音子亦是可以幫助紅雲去執行相關事宜。
因此,當紅雲看到老子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雲中之後,轉頭就立即聯絡起了玄音子,讓對方好早做準備。
……
另一方面,老子的行動力一向極高。
他這一次出山,主要目的無比清晰,所以和紅雲交談完之後,轉而便快速飛往東海,不多時,老子就按照紅雲先前的提示,在那茫茫大海之上,找到了那玄音子所在的小島。
這玄音子得到了紅雲提醒,早在老子還沒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飛入高空,卻是專程等候著這位太清道人。
如今見到老子向自己所在的位置投來目光,玄音子卻是微微一笑,連忙主動飛了過去。
「您便是太清真人吧!」
玄音子笑容滿面,高聲與老子打了個招呼。
「貧道便是太清,想必閣下就是紅雲師弟的善屍化身吧!」
老子與玄音子彼此同樣都是頭一回見面,不過作為三屍化身,本身就與自己的本尊有著極其特殊的緊密聯絡,卻是非尋常身外化身可比。
就拿眼前這個玄音子來說,他與紅雲就猶如一體,但卻又各自獨立,究其原因,正是因為這斬三屍法門無比高深玄妙,暗合大道至理,方才能有如此神效!
「正是,貧道玄音子,先前得到了本尊傳音告知,便專程在此迎候真人駕臨,如今總算是把您給盼來了!」
玄音子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在空中和老子寒暄幾句,緊接著,他便盛情邀請對方駕臨下方小島,也好方便二人接下來談論有關於人族的具體話題。
……
「兄長,我們現在已經回了天庭,你總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不讓我去質問女媧了吧?」
太陽神殿內,太一一臉憤怒之色,卻是緊緊跟隨著帝俊,亦步亦趨,看這架勢,是非得要讓他兄長給自己一個交代,不然就絕不罷休。
「唉,你是真的不明白嗎?」
面對窮追不捨的太一,帝俊卻是嘆了一口氣,然後語重心長地說道:「且不說那位娘娘如今是我妖族最為重要的支柱,就算我們天庭不需要她在背後扶持,面對聖人,難道你我有任何勝算?」
「大哥!我只是想討回一個公道,又並非是要與其鬥法,更何況,就算其貴為聖人,高高在上,難道還能將我等如何嗎?」
一開始,太一先是一愣,而後瞬間反應過來,連忙表示自己並非是要與女媧爭鋒相對。
實在是女媧先前回絕帝俊的態度過於決然,太一眼看此事已經無任何改變的餘地,自然是怒上心頭!
在女媧成聖之前,所有人都把這位聖人看作妖族的希望。
畢竟有鴻鈞在前,大家對於聖人這一層次,或多或少,都有著各自的理解。
如果能夠得到成為了聖人的女媧支援,那麼妖族在對付巫族的時候,便好似如虎添翼,自然手到擒來!
可結果呢?
女媧確實是在萬眾矚目之下一步登天,成為了迄今為止的第二位聖人。
可誰曾想,等到他們上門祝賀之時,這位卻擺出了一副冷淡的姿態,全然無高興之色,不僅如此,甚至當帝俊詢問女媧是否會出手相助之時,更被其斷然回絕!
這分明就是過河拆橋啊!
「你先冷靜一下吧。」
帝俊見太一一說起這件事情,整個人就變得無比激動,心中也甚是無奈,只得搖了搖頭,示意太一先不要與自己對話。
而就在這個時候,神殿外忽然飛來一道神光,靠近之後,甫一落地,卻是化成了一個身著白袍,手持羽扇的男子。
見到白澤突然到來,帝俊卻是有些意外,轉念一想,白澤通曉過去未來,在占卜天機方面,同樣也是不比自己要遜色多少,這一次到來,或許是他又得到了什麼啟示?
心中冒出這想法,帝俊便讓太一先去後殿冷靜一下,正好這時候他也不想和這個滿心滿眼都只有憤怒而無理智可言的弟弟對話。
與其讓對方在白澤面前失態,倒不如先把太一支走,等過一陣子,他也冷靜下來了,帝俊再與其慢慢分說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哼!」
太一發出一聲冷哼,不過也並未死犟,卻是一臉老大不情願地走向了後殿。
等到弟弟消失之後,帝俊這才命人將站在神殿外等候自己傳召的白澤請進殿中。
「小神拜見陛下!」
一進到大殿內,白澤就立即對著帝俊躬身行禮,態度極其謙卑,更是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
「愛卿免禮!」
帝俊同樣也恢復成了往日運籌帷幄的帝王姿態,此時端著和煦的笑容,「愛卿,你怎麼在這個時候來到朕這裡了?」
雖說帝俊先前就猜測著白澤到來的原因或許是因為他得到了某種啟示,所以要來與自己相商。
但考慮到白澤一貫都喜歡故弄玄虛,為了避免他與自己繞圈子,帝俊也不多與之客套寒暄,而是選擇單刀直入,直接詢問起了白澤的來意。
「啟稟陛下,陛下卻是有所不知,小神前日夜觀星象,但見周天群星之中有無數陰影閃過,似乎是天外煞氣侵襲所導致,在這些煞氣的影響之下,不少星辰軌道都受到擾亂,小神思及此事或許會危及周天星斗大陣執行,因此便特來稟告陛下。」
白澤不緊不慢地將自己前日發現對著帝俊一一道來,說完之後,便用目光打量著這位天帝。
帝俊本來臉上還保持著笑容,聽完了白澤的話,瞬間就變得無比嚴肅,「竟有此事?那周天星神何在?為何會是由你前來呈報?」
一連發出三問,由此可見帝俊對於這件事情的重視程度極高。
而白澤雖然遭到質問,卻也是不慌不忙,轉而又對帝俊說出了另一個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