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瓊仙被問到,她先是看了一眼面具女子,隨後才撇嘴說道:「她說給誰就給誰,你說的意思我一點沒聽明白。」
司命聽到黎瓊仙這樣的話,忽然笑的前仰後合。邊笑邊說道:「人常說苗蠱神秘莫測,不成想確實一個心思如此天真的東西掌控著,正是太可笑了。」
「你是不是罵我了?」
司命不再理會她,反而轉身對苗阿婆說道:「阿媽,賭局馬上分出勝負了,你要反悔嗎?」
苗阿婆卻說道:「是要分出勝負了,不過你肯定你能贏嗎?」
「你的籌碼不過這一點點,難道就這樣還想翻盤。」
「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抹將之局嗎?」苗阿婆話鋒一轉忽然的問道
司命看到苗阿婆的表情,感覺像是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她冷漠的看著苗阿婆,等著她繼續說。
苗阿婆看向黎瓊仙又說道:「其實黎瓊仙把苗蠱給誰她自己並不在意。我們不過是蠱蟲的一捧養料罷了。」
「所以呢?」
「是你是我都無所謂,但是有所謂的是,這個遊戲一定要進行下去,而且要在她說停的時候停下來,所以,不論是蠱蟲還是賭局,都有黎瓊仙自己的規矩,她當初設立抹將之局時,立了一個加注死亡的規矩。」
黎瓊仙此時兩眼放光說道:「對對對,還是你記性好,竟然想起這個。」
「加注死亡?」
黎瓊仙搶著說道:「阿朵可以加個注,然後和咱們一局定勝負,贏了就贏了,輸了她要輸雙份。」
司命第一次聽說還有這個玩法,她神色微變:「你就這麼確定你能贏我?」
「自然不能。」
「那?」
「贏不了你對我也是解脫。」
黎瓊仙此時更關心苗阿婆的賭註:「阿朵,你要賭什麼,你都把命賭上了,還有什麼比命更值錢的東西嗎?」
「你一直想要的又不是我的命。那件東西你不想要嗎?」
黎瓊仙此時真的抑制不住的開心,她努力想讓自己淡定一點,但是還是大笑出聲來:「你真的願意賭那個東西?」
「對,我別無選擇,或者說這就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大祭司知道苗阿婆在賭什麼,他沒有制止,只是神色暗淡了下去。
黎瓊仙眼神此時從苗阿婆身上轉到司命身上,她眼角都帶著笑說道:「阿朵加的注碼我接受了,這一把定勝負!」
司命看黎瓊仙的神情就知道苗阿婆下的賭注不小,但是她實在想不出她還有什麼能比得上她的性命。
「起碼也要讓我知道,我阿媽的賭注是什麼吧。」
「賭注了什麼?她的賭注不就是你嘍!」黎瓊仙笑彎了眼睛,如同看著一道美味的佳肴般盯著司命。
司命起初還沒想明白,什麼叫賭注就是你,直到黎瓊仙把手指向自己的時候,她才倒退了兩步吼道:「憑什麼?她能拿我當賭注?」
苗阿婆低著頭說道:「我沒有拿你當賭注,我只是把我以後所有的子嗣都賭了進去,我賭的是我香火的延續。只不過恰巧香火里有你!」
司命此時腦袋一片混亂,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情況,她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這是你一開始就想好的!?」
「這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嗎?」
司命冷汗流了下來,她來之前想著最差不過是把聖童之位留在這裡,可使現在這種情況,她甚至開始祈禱苗阿婆能贏下賭局,起碼這樣自己就不會真的被輸給黎瓊仙。
輸給黎瓊仙還不如讓自己死了算了。
「等一下,我不接受這樣的賭注。」
「賭注接受不接受在我不在你。」
司命此時終於被逼到絕路,她深吸一口氣對著苗阿婆說道:「阿媽,你難道真想看到這個結局嗎?你若現在認輸,苗蠱還在我們苗人手上,我一定會帶著苗人走出大山。」
「我們都到了絕路,你卻還想著回頭。」
「好好好!那我們換一個方式,你們之間賭一場,輸了我退出,從此不再來南疆。贏了你就把聖童之位給我。我也不要你的命。」
苗阿婆此時才抬頭看向司命,輕巧的答道:「好。」
司命沒想到苗阿婆這麼輕鬆就得答應了,以至於她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半晌過後她才不確定的問道
「你答應了?」
「答應自然是答應了,不過賭什麼我說了算。」
「那黎瓊仙?」
「你跟她賭自然是聽她的,不跟她賭,她的話毫無意義。」
黎瓊仙此時居然像小孩子一樣躺在地上撒潑,她邊哭邊鬧的說道:「你們怎麼說話不算話,我就要繼續玩。」這情形把杜傑看到目瞪口語。
司命仔細權衡了下利弊,她實在沒有勇氣把自己賭在這裡。最後只能長出一口氣說道:「賭什麼?」
「你說你走的路是對的,那我們就賭你的那條路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當初你為了煉蠱殺了那麼多苗人,他們不能白死。」
「你要跟我比蠱術?」
「對。要賭你那個蠱術。不過開始之前,我要你把帶來的其他人也一併賭進去。」
「你知道?」
「我不知道你用什麼辦法瞞過了我的耳目,不過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仔細檢查了整個大覺山,來的人來不少。」
「你要怎麼樣。」
「用他們比下蠱吧。」
「你是說?」
「死斗,用上蠱!」
「你想要我們有來無回?」
「或者是我們呢?」
司命沒想到苗阿婆如此決絕,她甚至有些後悔這個時間到南疆來。不過如今後悔已經沒什麼用了。她認真的點點頭:「好,我同意了。」
苗阿婆回過頭對著大祭司拜了拜:「大祭司,請成全我的心愿。」
大祭司看著苗阿婆,高大的身形此時卻有些佝僂,他想開口勸兩句,但是最後卻閉上了嘴巴,只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苗阿婆見大祭司答應了,輕出了一口氣。
司命此時冷笑道:「我帶來的都是萬中無一的好手,就憑你手下那幾個人,怕是讓它們有來無回。阿媽,這又何必呢?」
見苗阿婆指向這邊,杜傑下意識往後看去,以為身後還站著什麼人。可回過頭看去空空如也。杜傑有點不確定的問芽兒
「芽兄,阿婆這是指誰呢?」
旁邊明鳶沒好氣的說道:「這你還看不出來,是讓咱們仨去給她打架去。這老婆子心眼還真不少。」
「憑什麼呀!」
芽兒此時卻走出來,對著苗阿婆說道:「遵命。」
「芽兄,你……」
芽兒回過頭愧疚的對著杜傑說道:「杜傑兄弟,此事我不能不管,而且也希望你能幫我一把。」
杜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轉頭看向明鳶,沒想到此時明鳶走了出來,和芽兒並肩站在一起。
「你也參加?他們可說是死斗!」
「是死斗,可是我有不得不參加的道理。」
「杜傑兄弟!」芽兒此時又沖著杜傑喊了一聲,杜傑被將到這裡。按他的性格,實在是不願意為這莫名其妙的事情賭上生死。可是現在彷佛全部人都在等他同意。
明鳶看到他這樣子,嘆口氣把杜傑拉到一旁。
「你知道我為啥沒在國教而是千里迢迢跑到南疆這種地方?」
「願聞其詳。」
「國教大選結束,我們三人都有機會成為下任聖女,但是機會歸機會,還要自己爭取。當國教的聖女最起碼的就是自身能力突出,我們三人相差無幾,根本沒辦法分出差距。」
「這跟你來苗疆有什麼關係?」
「苗疆有一種可以極大增幅人體能力的蠱術,可以短時間能把一個人的能力提高數倍,不過它有一個很強的副作用,蠱術過後的那段時間,很多人挺不過去,都死了。但是基本上能挺過去的人,都能繼承這種蠱術的能力。也就是說,只要得到過一次這種蠱術,那以後你就得到了一個強大的殺手鐧。我來南疆本來就是為了得到這種蠱術。我連死的覺悟都有了,還怕死斗嗎?」
杜傑沒想到明鳶居然是有這種目的,隨後又想到自己四師姐難道去了北冥也是同樣的原因。
「杜仙主,你身份尊貴,按說不該冒這種風險,不過你現在還有時間慢慢提升你的功力嗎?如今四海之內的大大小小的勢力都在蠢蠢欲動,你作為摘仙的仙主,若只有這麼弱的本事,怕真的會把摘仙帶到死局。你如果不想今後死的太難看,這一次倒是一個提升自己的機會,就看杜仙主自己是不是要把握住了。」
杜傑聽完明鳶的話陷入了思索,杜傑自動入江湖以後彷佛一直被一雙無形的手推著往前走一般,逼著他不斷的要提升自己的實力。在崖山如此,在這裡亦如此。
老仙主為了自己能從『歸墟』出來,捨生忘死提自己留在那裡。自己還在害怕什麼?現在唯一怕的事情難道不是自己實力不夠嗎?
想到這裡,杜傑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參加的。」
明鳶笑著說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仙主是一個值得追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