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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青鳥不傳雲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

2026-10-09 03:34:09 作者: 孤鴻雪

  人死俠骨留,身滅姓名存!

  桃鹿二哭喊著猛地向高空掠去,想要搶回林浪夫的遺骸,聶雲煞猛然回首斬出一刀,將他二人震開,此時傅霄寒與薛岳二人也跟著追來,就攔在他二人身前。

  傅霄寒狂喜不已,看著他二人冷笑道:「劍聖尚且殞命於此,兩位莫非還想蜉蝣撼樹,自尋死路不成?」

  「若不歸還劍聖遺骸,便是魚死網破,我二人也不叫你扶幽宮稱心如意!」聽了這話,桃鹿二翁怒不可竭,立時斷喝道。

  「你……」

  傅霄寒再要說話,卻已被聶雲煞忽然打斷,「罷了,劍聖一世英名,今日雖身故於此,也該讓他魂歸中土才是,不必阻攔!」

  說著,聶雲煞輕輕一推,便將林浪夫的遺骸送了過來,桃翁一把接住,再看時已是天人兩隔,頓時悲從中來,涕淚交加,「老爺,為何會如此,為何啊?老奴想不通啊,想不通啊……」

  鹿西翁眼中含淚,掃視一圈不斷聚攏的扶幽宮高手和城中滿臉狂熱驚喜的人群,強忍著悲痛說道:「老三,如今我們尚在海雲邊,此時送老爺返回桃源才是正緊,走吧!」

  桃翁此時也反應過來,劍聖雖死,但是決不可讓他的遺骸留在海雲邊,否則若是被奸惡之人拿來大做文章,必然會對中原武林乃至整個天下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故而也跟著點點頭,連忙抱著林浪夫的遺骸向城外飛去……

  聶雲煞一言九鼎,扶幽宮一眾高手雖躍躍欲試卻都不敢阻攔,桃鹿二翁剛走,聶雲煞便轉頭向霧鷲峰後的深山掠去。

  「不好!」傅霄寒與薛岳二人對視一眼,更覺不妙,連忙飛身追去。

  果然,剛剛脫離眾人的視線,聶雲煞便一頭栽了下去,薛岳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把扶住,「宮主,您受傷了?!」

  「噗,」聶雲煞豁然噴出一口血來,灑在半空,氣息立時便虛弱萎靡了下去,只聽他斷斷續續地說:「好……好絕的劍……我身受重傷,你二人……不是桃鹿二翁的對手,放他二人自去,不必刻意糾纏;從此刻起,扶幽宮……外松內緊,小心提防!」

  「是」,二人對視一眼,雙雙領命。

  這時聶雲煞忽然回頭看向桃鹿二翁離去的方向,落日餘暉,殘影朦朧,他慘然一笑,好似自言自語地說:「從今日起,本宮真的成為孤家寡人了,咳咳……」說著,竟然又咳了起來。

  傅霄寒與薛岳也是難得高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劍聖林浪夫,刀魔聶雲煞,雖是仇人,亦是知己,如今只剩一人,漫漫江湖,蒼茫十州,自然寂寞如斯!

  道理雖懂,卻不知該如何安慰才是,因為他二人雖與聶雲煞情同手足,卻不是知己……

  落日不是天涯,伊人才是歸家!

  長安,晚風,落日,丁香;寂寞時候,最易相思!

  夢蘿宮中,晨妃赤足踏在閣樓,步法輕緩,嘎吱作響,她那一對迷人的淺淺梨渦也被隱去,容顏雖美,卻多了一分輕愁……

  此時的皇城隱在雨中,撕去威嚴,極盡溫柔,如她,卻不如她的眼裡一片朦朧,思緒紛亂悠長如剪不斷的春雨;她怕,以前怕離別,後來怕老,怕死,現在……怕相思!

  最怕相思,已害相思,輪到相思沒處辭,眉間露一絲。

  

  「他會不會喝的太急太快,那樣的酒,十四年;真不該給他!」五臟六腑問了千百遍。

  七竅玲瓏心冷冷一笑:「哼,與我有什麼相干,好色還貪杯,更戲弄我於股掌之間,死了豈不更好?」

  三魂七魄豁然驚撥出聲:「且慢,他若死了,誰來救你返回海雲邊,若要他救你,就得先饒過他,事出有因,不難、不難!」

  一顆紅豆跳在眉間,指著它們哈哈一笑:「想他就說,幹什麼輾轉難眠、遮遮掩掩?!」

  「想他!」

  晨妃的身子忽然一顫,不是冷風吹動衣衫,而是春雨連綿的宮牆上忽然出現一個黑點;快,像是射來的箭矢,快,如同跳動的心弦……

  耳邊細雨滴答,趕路的人兒卻忽然在雨中頓住身形,止步不前,悲骨畫人看了看遠處站在小窗後的晨妃,她展顏一笑,梨渦里彷佛盛滿了美酒,散發出丁香般迷人的味道,熟悉的味道;他記得八年前,有人也這樣笑著,當時她說:「喂,呆子,你看什麼呢?呵呵,怎麼?不會是被姐姐迷住了吧?」

  沉靜的雙眸忽然瞪圓,他立時止住了身形,再不敢前進半步;愧疚、罪惡一瞬間湧上心頭,心痛如絞……


  劍,快劍,至遠方射來,卻眨眼及至;晨妃滿目驚恐,還不等她叫出聲來,那一道快劍就已經刺破了悲骨畫人的腰間。

  腰間的鮮血尚未湧出,另一道快劍已緊隨而至,徑直穿胸而過,不過這次只是殘影……

  剛避過致命一擊,悲骨畫人猛然盪劍掃出,周遭那一片落下的春雨登時折轉方向,朝下方的巷子射去。幾乎同時,那巷子裡忽然閃來一道青光,飛速將雨水沖開,與悲骨畫人撞在了一起。

  「噹噹噹噹……」




  「叮」

  忽然一聲輕響,兩口寶劍就好似情人的煙波一般對撞,劍尖對劍尖。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從雙劍相擊之處傳來,緊接著一道金光沖天而起,由小變大,下方的內宮石巷、妃子庭院瞬間化作廢墟。

  兩人錯身而過,憑空佇立,悲骨畫人摸了一把腰間鮮血淋漓的傷口,又看了看對面手持古鞘黑劍的中年男人,問道:「如此快劍,是大內第一高手秦夜?」

  秦夜點了點頭,看了看他的蘆花面具和手中的長劍,冷冷地說:「我等你多時,只是沒想到,你竟敢潛入內宮皇城來挑戰我,而且帶來的還是我通古劍門遺失兩百多年的奠乙古劍,當真是不要命的劍痴!」

  「呵呵,」悲骨畫人怪異地笑了笑,寶劍平指,說:「漫漫江湖,能與我亢手之人已寥寥無幾,閣下之後,我會一路向東,直奔八十里桃源!」

  秦夜神色微凝,搖了搖頭說:「不必了,本官會是你最後一個挑戰的對手;而且,今日之後,八十里桃源從此也不再無敵於天下!」

  「狂妄如我,彼此彼此!」悲骨畫人冷冷一笑,猛地挺劍殺去。

  好快,一個人,只有一柄劍,可是到了秦夜的手中,卻瞬間化作了千百劍,一劍就是千百劍,千百劍的速度和詭譎多變;千百劍也是一劍,每一劍都彷佛是最後一劍般傾其所有的勁力和殺意!

  秦夜的劍,是至剛至烈、至快至絕的劍!

  沒有人能比此劍更快,就像沒人能比韓子非的輕功更高,所以悲骨畫人出得是至柔至綿的劍……

  一縷劍絲,千百道劍絲,韌,韌得如藤如線;綿,綿得如雲似水;卻也鋒利,鋒利的可以分金斷石,更能殺人奪命!

  「太清上劍?!」

  就像再快的劍,斬在水中,也不能斬斷;秦夜神色微蹙,忽然驚喝一聲:「說,你是長春宮的後人,還是拜驚侖的弟子?」

  「如此急迫,那你再看!」

  話語剛落,悲骨畫人的劍勢忽然轉變,十三道劍氣登時射出,秦夜面色再變,彷佛感覺一隻地府伸出的看不見的手正向他抓來,立時身子傾斜側過,同時撩天一劍,刺向那雨幕中詭異射來的空洞,「轟」的一聲炸響,宮牆傾倒,瓦礫橫飛……

  「天幕殺劍?!」

  秦夜震驚的臉色已不能再變,因為悲骨畫人的劍勢又再改變,這次施展的竟然是太白劍宗的千潮怒滄劍訣。那下一劍是什麼?會不會是通古劍門的不傳之密——十絕劍?

  然而正在此時,悲骨畫人卻一劍盪開,二人順勢撤手;緊接著,悲骨畫人看了看已經圍攏的大內高手和禁宮衛隊,對秦夜大喊一聲:「哈哈哈哈,秦大人,此處庸人太多,不是你我決戰之地;三月初七戌時,你我滋水河邊,灞橋再見!」

  說罷,悲骨畫人忽然執出一封戰貼,便立馬轉頭,向宮外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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