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軒站在黑石上。
頭頂的黑色沒有變，深處那道光還在，很遠。
他走了幾十步，光沒近。
姬璇跟在後面，刀握在手裡。
"走不到。"
肖軒停下。
光看著近，但腳在走，光在退。
"哥。"
灰芽的聲音從胸口傳出來，很輕。
"別看了。"
"什麼？"
"光不在上面。"
肖軒低頭。
黑石的表面有一層光，極薄。
貼在石面。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在腳下。"
肖軒蹲下來，手掌貼住黑石。
石頭在震，頻率很低。
和胸口的雙籽一樣。
三頻同步還在。
白點，雙籽。
黑石的震動，三個頻率咬在一起。
"光裡面有什麼？"
"有東西，很多，很小，在流。"
灰芽的聲音變輕了。
"記憶。"
肖軒的手掌壓得更緊，用混沌雙生的力量往黑石里探。
灰色的力量從掌心滲進去。
黑石不是實心的。
下面有一層空間，很薄，像夾層。
灰色的力量觸到夾層的底。
裡面有很多東西在流，極小。
像水中的浮游物。
"是金的。"
灰芽說。
"他留下的記憶，你能讀嗎？"肖軒問。
"能，但要消耗。"
"消耗什麼？"
"我的甦醒度會降。"她說。
肖軒沒馬上說話，有點猶豫。
"多少？"
"不知道，試一下。"
"行。"
灰色力量從掌心往下灌。
雙籽跳得更快了，白點跟著加速。
三頻同步的功率在往上走。
黑石的表面浮出一層灰霜。
"我看到了。"
灰芽的聲音變了。
"什麼？"他問。
"他坐在這裡，黑石上面。"
"誰？"
"金，旁邊有一個人。"
"那個女人？"
"嗯，她在看他寫字。"
"寫什麼？"
"遺書，就寫在黑石裡面。用筆插進去，一筆一划刻在石頭的夾層里。"
"寫了多少？"
"很多，夾層里全是字，每一面壁上都刻滿了。"
"你能讀全嗎？"肖軒問。
"不能，太多了，我只能讀到表面的，深的要更多甦醒度。"
"先讀表面的。"
"他說，白不是敵人，白是規則，規則不會消失，但規則可以被改寫。"
肖軒的瞳孔縮了一下。
"改寫，不是終結。"
"表面只寫了這麼多，深的讀不了。"
肖軒的手掌貼著黑石，他能感覺到夾層里的流動。
金色的法則液在壁內轉，很慢。
每一圈都留下痕跡。
那些痕跡就是字。
"她手裡捧著什麼？"
灰芽停了一下。
"籽。"
"幾顆？"
"兩顆，和哥胸口的一樣。"
【叮——灰芽甦醒度更新：52%→51%】
【叮——法則存量：1765萬→1762萬】
肖軒的手沒松。
灰芽的甦醒度降了一個點，法則消耗了三萬。
讀一段記憶，代價不小。
"繼續。"
"哥，還有一段。"
"讀。"
灰芽的聲音又變了，比剛才沉。
"他寫完了，把筆插進黑石里，筆尖斷了，斷在夾層里。"
"筆還在嗎？"
"在，就在你手下面。"灰芽說。
"他呢？"肖軒追問。
"走了。"
"去哪？"
"沒寫。"
肖軒收回灰色力量。
黑石表面的灰霜散了。
但腳下的震動沒停，比剛才強了。
黑石在裂。
不是碎裂，是從中間往兩邊裂。
像殼。
裂縫裡透出光，灰色的光。
和混沌雙生一樣的顏色。
"退。"
肖軒拉了姬璇一把。
兩個人往後跳了兩步。
黑石的殼碎了，碎片往兩邊翻。
露出下面的空間。
碎裂的力量從黑石中心往四面擴，肖軒的混沌雙生自動運轉。
灰色的力量從丹田湧出來，在身體表面凝了一層薄殼。
擋住了碎片。
姬璇的紫眸亮了一下，葬花刀橫在身前。
刀身上的雷紋跳了兩下。
"這是什麼？"
"金的夾層。"
肖軒看著下面。
灰色的光從下面湧上來，不刺眼。
很柔，像水。
肖軒往下看。
夾層不大，三丈見方。
四壁是透明的，像玻璃但更硬。
法則凝成的壁。
壁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流，灰色的液體。
不是水，是法則。
夾層正中央浮著兩顆東西，比米粒小。
灰色的，在轉。
很慢，每轉一圈，黑石就震一下。
"那是什麼？"
姬璇也看到了。
"心跳。"
灰芽的聲音很清楚。
"第七層的心跳。"
肖軒看著那兩顆灰色的籽。
它們在轉，每轉一圈，灰色的光就亮一次。
像脈搏。
"金把第七層封在裡面了。"
"怎麼開啟？"
"得下去。"
肖軒沒猶豫，跳進夾層。
落在透明的地板上。
地板很硬，踩上去有回音。
兩顆灰色籽就在他腳下三尺，他能感覺到它們的脈動。
每一下都撞在他的雙籽上。
兩個頻率在靠近。
"哥。"
灰芽的聲音很輕。
"金把筆插進黑石的時候，把第七層的鑰匙也插進去了。鑰匙就是那兩顆籽。"
肖軒蹲下來，伸手碰其中一顆。
指尖快到的時候，籽停了。
兩顆同時停轉。
夾層的光暗了一瞬。
然後，透明的壁上浮出一行字。
灰色的字，嵌在壁里。
"兩條路。"
肖軒念出來。
"一條繼承，一條終結。"
姬璇站在夾層邊緣，往下看。
"什麼意思？"
灰芽替他答了。
"繼承就是接金的班，繼續守，守下一個三萬年。終結就是打破輪迴，讓白不再甦醒。"
肖軒站起來。
"怎麼終結？"
壁上的字變了。
"金沒寫，他只留了選擇的地方。"
"在哪？"
"第七層裡面。"
兩顆籽重新轉起來，比剛才快。
黑石的震動頻率也在加快，夾層的光越來越亮。
透明壁外面的黑色在退，灰色的光從夾層里湧上去。
在頭頂的黑色里燒出一條路。
路很長，看不到盡頭。但光在延伸。
【叮——灰芽甦醒度更新：51%→52%】
【叮——法則存量：1762萬→1758萬】
肖軒站在夾層中央，腳下的兩顆籽在轉，每轉一圈，頭頂的光路就長一截。
"哥。"
肖軒問："怎麼了？"
"第七層在等你，你得選。"
肖軒看著頭頂那條灰色的路。
路在延伸，光在亮。
他握了握左拳，白紋在手腕上跳了一下。
中指的白點也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