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霧氣對神識有著極大的限制和削弱,修士進入其中便如同瞎子一般,很容易被偷襲,危險指數暴增。
他記得極陰島的一個弟子似乎就是逃入了這通天霧海之中,得以活了下來。
連元嬰修士都不敢擅闖,此地的危險可見一斑。
就在陳易準備繞道而行的時候,識海中的福地忽然微微顫動了起來,傳出一股強烈的牽引之意,在催促著他前往。
「福地?這裡面難道有什麼寶物嗎?」
陳易的神色頓時凝重了起來。
能讓福地有動靜的,可是天雷竹、萬年月桂樹那一等級的寶物。他略一沉吟,便直接沖了進去。
一進入霧海之中,陳易便覺得渾身毛孔舒張,說不出的舒服。
那所謂的壓制神識之力,對他竟然毫無影響。
他的神識還是那般強悍,甚至比在外面還要敏銳幾分,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周圍數里範圍內的動靜。
「是元神法種的緣故嗎?」
陳易心中暗道,繼續向霧海深處前行。
他沒有發現,在他前方的一座荒島上,正有一群黑袍人在進行血祭。
荒島不大,方圓不過數里,島上有一座用黑色巨石砌成的巨大陣法,陣法的紋路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
陣法的中央,跪著一群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的臉上滿是恐懼和絕望,有的在低聲哭泣,有的在顫抖著祈禱,有的則已經麻木了,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這些黑袍人的領頭是一個頭頂稀疏的大漢,面容粗獷,一雙三角眼中精光四射,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陰冷而血腥的氣息。
他的修為是結丹後期!
「門主,祭品都準備好了。」一個黑袍人走上前來,躬身說道。
「好。這次定然要把那件寶物煉出來。若不然,極陰出關,定然會找到我們的。」
那大漢點了點頭,目光陰冷地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修士,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這些人是隱煞門的弟子,門主便是這位孫門主。
他便是從極陰手下逃走的弟子,隱姓埋名躲在這通天霧海中,偷偷摸摸地經營著自己的小勢力。
他不敢離開霧海,因為極陰心狠手辣,他又盜走了一件寶物,一旦離開霧海,極陰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門主吉人自有天照。」
那弟子恭維了一句,瞳孔卻微微縮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白,似乎十分恐懼極陰的樣子。
孫門主沒有注意到弟子的異樣,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祭品身上,正要揮手啟動陣法,忽然感應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接近。
「誰?」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陰冷地望向天空。
一道身著銀白色法衣的身影,如同太陰星君降臨一般,從霧海中飛出,懸浮在島嶼上空。
那人面容清秀,身姿挺拔,一身銀白色的廣寒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如同一輪行走的明月。
他的目光從那些跪在地上的祭品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厭惡之色。
血祭?
玩弄血道的傢伙,陳易向來看不順眼。
當初在黑煞教時便是如此,如今在這通天霧海中再次遇到,他的厭惡只增不減。
「閣下何人?何故闖入我隱煞門?」
孫門主懸浮在半空中,冷冷地望著陳易,身上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隱煞門?」
陳易眼中閃過一抹恍然。
這不就是那位極陰弟子建立的門派嗎?
「還真是巧了。」
陳易淡淡說了一句,神識一掃,便看清了場中的局勢。
一個結丹後期,剩下的都是築基期,修為參差不齊,最高的也不過築基後期。
「就不要用這些螻蟻了,把你的煞丹分身放出來吧。」
陳易的目光落在孫門主身上,語氣淡然。
孫門主的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你是極陰那老東西派來的?」
「極陰?」
陳易不屑地笑了笑,沒有回答,直接率先出手了。
紫金色的真火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條火龍,朝著孫門主撲去。
「好膽!你也不過結丹中期罷了!」
孫門主冷哼一聲,也不再煉製什麼血器了,雙手一揮,身邊突然多了五具眼神空洞的修士。
他們的氣息卻異常強大,每一具都有結丹初期的修為。
煞丹化身!
五具煞丹化身同時出手,黑色的法力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朝著陳易籠罩而來。
但陳易有廣寒甲護身,那些攻擊落在甲面上,如同泥牛入海,被銀白色的光芒層層化解。
那件甲冑如同有生命一般,在感應到攻擊時便自動調動月華之力,將所有的攻擊都擋在了外面。
陳易絲毫不懼那些法術攻擊,直接取出了離明葫。
紅金色的葫蘆在他掌心中旋轉,一股磅礴的紫日天火從葫蘆口中噴涌而出,如同一條火焰長河,將整個島嶼籠罩其中。
紫日天火配合本命法寶,威力暴增數倍,火焰的顏色從紫金色變成了一種更加深邃的紫紅色,溫度高得驚人,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
那五具煞丹化身在火焰中瘋狂掙扎,想要衝破火焰的包圍,但紫日天火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纏在它們身上,不斷地燃燒。
片刻之後,一具化身被燒成了灰燼,然後是第二具,第三具……
孫門主的臉色終於變了。
此人實力竟然如此強悍?
煞丹化身在這古怪火焰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他連忙施展秘術,想要召回剩下的化身,但已經來不及了。
「不!」
孫門主吐出一口精血,不敢置信,也顧不得什麼血器了,轉身便想逃。
但他剛剛轉身,便被紫日天火追上,整個人都被火焰吞沒。
紫紅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燒著,從他的皮膚燒到他的血肉,從他的血肉燒到他的骨骼,將他的法力,他的一切都焚為灰燼。
他的慘叫聲在霧海中迴蕩了片刻,便戛然而止。
火焰散去,原地只剩下了一堆灰燼和一隻儲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