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肢重生,台下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就連詹台仙顏,也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斷肢重生,並非什麼驚世駭俗的神通,很多高階修士都能做到。
可那需要特定的功法,珍貴的材料,以及長時間的溫養。
像姜嘯這樣,在沒有任何外物輔助的情況下,僅憑自身血脈之力,在短短時間內硬生生長出一條腿,聞所未聞。
而更讓人心悸的變化還在後面,姜嘯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原本微弱如燭火的氣息,如同被澆上了滾油轟然暴漲。
「嗡……」
一聲沉悶的嗡鳴,彷佛來自遠古戰場的號角,從姜嘯體內傳出。
他周身空間開始扭曲。
不是被力量衝擊的扭曲,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法則共鳴。
攀升的速度,絲毫沒有減緩,反而越來越快。
吞噬來的萬界龍光碎片、神性殘留、怨念死氣、古老戰意……
所有被金紅能量煉化後的精純能量,如同百川歸海。
瘋狂湧入姜嘯的丹田、經脈、血肉、骨骼。
他的身體,如同一個無底洞,貪婪地吸收著一切。
修為節節攀升。
台下已經有人腿軟了。
姜嘯站在那裡,如同一個正在甦醒的遠古神魔。
周身金紅光芒越來越盛,將周圍的空間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紅色。
恐怖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浪潮,一波波擴散開來。
壓得台下眾人呼吸困難,神魂顫慄。
就連詹台仙顏,也不得不運轉功法,才能勉強抵禦這股威壓。
她看著姜嘯,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震驚,忌憚,疑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此子絕不能留,這是她此刻最清晰的想法。
可怎麼留?
天外神盟使者都被逼退了,周家老祖死了,自己上去?
她掂量了一下,沒把握。
那股金紅能量中蘊含的毀滅意志讓她心悸,更重要的是她摸不清姜嘯的底牌。
此人手段太多,太狠,太出人意料。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姜嘯的氣息再次暴漲。
「轟……」
如同火山噴發。
金紅光芒沖天而起,將隕仙台上空殘留的銀白光芒和灰濛濛的界靈氣息,都強行衝散。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
吞噬來的能量太龐大了。
白龍使者的神性殘留,周玄胤金仙巔峰的本源,萬界龍光的法則碎片……
這些力量,任何一絲都足以讓尋常金仙受益匪淺。
而姜嘯吞噬了全部。
再加上戰神血脈的逆天煉化能力,天機珠的催化,狐尾玉佩的穩固,大老黑混沌本源的調和……
所有因素疊加,造就了這場堪稱恐怖的突破。
氣息,終於在這裡停滯了一瞬。
不是能量不夠了。
是姜嘯在刻意壓制。
他感覺到,體內那股金紅能量,還有餘力。
吞噬來的能量,也還有大量未被徹底煉化。
根基不穩,是大忌。
尤其是這種靠吞噬掠奪來的力量,更需要時間打磨沉澱。
他將剩餘的能量,全部用來鞏固修為,淬鍊肉身,滋養神魂。
「破。」
一聲低喝,從姜嘯喉嚨深處滾出。
不是咆哮,很平靜。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咔嚓……」
彷佛瓷器碎裂,又彷佛蛋殼破開。
金仙初期的壁壘,那層門檻,在姜嘯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捅破。
金仙中期,突破了,氣息瞬間暴漲了十倍不止。
金仙特有的法則波動,從姜嘯身上瀰漫開來。
雖然還很微弱,還不穩定,但那是實實在在的金仙中期氣息。
台下死寂,所有人都傻了,包括詹台仙顏。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從重傷垂死的到突破金仙初期,用了多久?
一盞茶?
一炷香?
反正,絕對不超過半個時辰。
這已經不是怪物能形容的了。
這是神話。
而神話還在繼續。
體內剩餘的能量依舊龐大,戰神血脈的吞噬煉化也還在繼續。
他再次開始壓縮凝練,周身金紅光芒緩緩內斂。
皮膚下那些暗金神紋,也漸漸隱去。
新生出的右腿,膚色恢復正常,與左腿再無差異。
胸口血窟窿徹底癒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疤痕。
左臂斷骨接續,雖然還有些僵硬,但已無大礙。
除了臉色依舊蒼白,氣息還有些虛浮,外表看去,他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
修為鞏固了。
一個氣息磅礴的金仙中期強者。
和半個時辰前那個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氣的殘破身軀,判若兩人。
姜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濁氣出口,化作一道金紅色的氣箭,射入虛空,將空間都灼燒出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又抬了抬新生的右腿,握了握左拳。
熟悉的力量感,重新回到體內。
不,比之前更強。
金仙中期,比金仙初期,強了不止一籌。
更重要的是,他對戰神血脈的掌控,對天機珠的運用,對混沌真意的理解,都在這場生死搏殺和瘋狂吞噬中,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詭異的冰冷觸感,來自九幽劍裂痕中滲出的那滴黑液。
那東西在他突破時,似乎也融入了體內,但具體有什麼作用,他還沒弄清楚。
不過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他抬起頭,重瞳之中金紅光芒徹底收斂,恢復成那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目光,再次掃過台下。
掃過周家子弟,掃過其他勢力修士,最後落在詹台仙顏身上。
「詹台行走。」
姜嘯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不再虛弱,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戲,看夠了嗎?」
詹台仙顏心頭一凜。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溫婉得體的笑容。
「姜公子說笑了,晚輩只是奉命在此恭候上使,何來看戲一說?」
「恭候上使?」
姜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上使走了,被你們長生界的法則趕走了。你呢?還留在這裡,是想替周家收屍,還是想替天外神盟,繼續招攬我?」
話很直接,帶著刺。
詹台仙顏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幾分。
「姜公子誤會了,周家之事乃其咎由自取,與九宮仙門無關。至於神盟招攬……上使已去,此事自然作罷。晚輩只是好奇,姜公子接下來,意欲何為?」
她在試探。
姜嘯聽出來了,他也沒打算藏著掖著。
「意欲何為?」
他重複了一遍,然後緩緩抬起右手,指向台下那些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周家子弟。
「血債血償,我說過的。」
聲音不高,卻如同死神的宣判,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周家子弟瞬間臉色慘白,幾個膽小的,直接尿了褲子。
「不過……」
姜嘯話鋒一轉,「今日我殺周玄胤,是私仇。周家其他人,若現在立刻滾出隕仙台,滾回周家祖地,閉門不出,我可以暫時不殺。」
暫時。
兩個字,咬得很重。
周家子弟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身,就要逃離。
「等等。」
姜嘯再次開口。
周家子弟身體僵住,驚恐地回頭。
「回去告訴周家管事的。」
姜嘯目光冰冷,「我姜嘯,與大周仙朝姜氏遺孤的身份,正式向長生界宣戰。所有參與當
年滅我外公仙朝、追殺我母親的周家之人,有一個算一個,洗乾淨脖子,等我上門。」
宣戰。
對一個長生界十大世家之一的龐然大物,正式宣戰。
台下一片譁然。
周家子弟面如死灰,連滾爬爬地逃了,連頭都不敢回。
其他勢力修士,眼神閃爍心思各異。
詹台仙顏眉頭緊皺,欲言又止。
姜嘯沒理會他們。
他目光轉向其他方向,掃過那些隱藏在人群之中、氣息陰冷、眼神閃爍的身影。
「還有你們。」
他聲音陡然轉厲,「天外神盟的爪牙,五大長生家族的探子,別藏了,我知道你們在。」
話音落下,他右手虛空一抓。
「嗡……」
九幽劍從背後劍鞘中自動飛出,落入他手中。
劍身依舊布滿裂痕,黯淡無光。
但握在姜嘯手中的瞬間,劍身猛地一震。
一股微弱卻精純無比的混沌劍氣,從劍身深處迸發出來。
劍靈大老黑,雖然意識沉寂,但劍體本身,在姜嘯突破金仙中期的滋養下,竟然也恢復了一絲靈性,進階了。
雖然遠未恢復到全盛時期,但至少不再是廢鐵。
姜嘯握劍,目光如電,鎖定人群中幾個方向。
「看了這麼久也該看夠了,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今日就用你們的血,給我這金仙中期修為開鋒立威。」
「也順便告訴你們背後的人,我姜嘯回來了。當年的債一筆一筆,我都會討回來。」
「天外神盟,五大長生家族,所有參與過的,有一個算一個,不死不休。」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身影如同鬼魅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人群中爆發出悽厲的慘叫。
血光沖天而起。
整個天空成了紅色,一道道身影,一個個光點,噼里啪啦,宛若下餃子的聲音不絕於耳。
金仙中期神威不可一世,豈是這些小蝦米承受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