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楚風再次提了提他的大紅褲衩，從案幾跳回椅子上。
只見，從排隊的隊伍後方來了四人，一個比一個氣派——
東方持國天王，名多羅咤，身白甲冑，手持琵琶！
南方增長天王，名毗琉璃，身青甲冑，手執寶劍！
西方廣目天王，名毗留博叉，身白甲冑，手中纏繞一龍！
北方多聞天王，名毗沙門，身綠甲冑，右手持寶傘，左手握神鼠！
四大天王，皆出身佛門，原居須彌山，因玉帝求賢若渴，故在天庭頗受重用。
「這四位，瞧著凶神惡煞，不像善類。」
楚風心中回想，前幾日他與美猴王四處拜訪仙家，多半都能討杯酒水，談笑甚歡。
唯獨到了四大天王的地盤，對方竟以事務繁忙為由拒不見客。
這也罷了，主人不在，總該奉杯清茶，可其手下連門都沒讓他們進，看他們的眼神也滿是鄙夷。
這幾位，絕非良善之輩！
「哼！」
四大天王自恃得玉帝器重，又掌兵權，自然眼高於頂，陰鷙的目光掃過齊天大聖府前排隊的眾小仙，翻了個白眼。
隨即，他們看見了正在品茶的太上老君與太白金星，連忙大步流星走了過來，四人齊聲道：「小王見過道君、金星！」
太白金星在天庭的職司，類似凡間宰相，自是尊貴；
太上老君更不必說，便是須彌山如來佛祖親至，也要禮敬三分。
四大天王自然不敢怠慢。
當然，此地主人美猴王與楚風，直接被他們無視了。
「有禮了。」
「諸位天王平日少見啊。」
太上老君與太白金星同四大天王略作寒暄，便又低頭品茶。
說是品茶，實則是汲取菩提葉中所蘊精華，化為己用。
開玩笑，這般珍貴的菩提茶在此，誰有閒工夫與你多言！
廣目天王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隨即隱去。
他國字臉，濃眉大眼，不怒自威，目光落在案几上的菩提茶，正色道：「菩提葉所沏，便是悟道茶。昔年我四人尚在須彌山，佛祖開壇論道，曾以悟道茶待客。」
多聞天王左臉正中有顆大黑痣，痣上隱有綠光流轉，他接過話頭：「當初，我等蒙佛祖賜茶，有幸一品，其中玄妙，至今難忘。」
「正是，」持國天王道，「菩提樹非凡品，萬年僅生九千九百九十九葉。便是佛祖，亦難日日品飲。」
增長天王笑道：「佛祖嗜茶，須彌山那株菩提樹已然禿了半邊，此一輪葉生，才過三千年呢。」
好傢夥！
這般珍貴？
楚風與美猴王在旁靜聽，未曾插話。
此刻看向手中「悟道茶」，眼中皆露驚異。
他們知曉菩提樹珍稀，菩提葉難得，卻未料到竟是如此逆天級別的珍貴！
此刻想來，方才隨手便贈予那些奉承神仙三五片葉子，著實浪費。
也難怪他們寧可丟臉，也要在府前排起長隊。
能飲上一口，丟再大臉面也值了！
美猴王默默看了楚風一眼。
楚風心中一陣抽痛。
那次，他與敖靈共浴，添了不知多少菩提葉，再加上凝脂香皂滌除雜質，清水變濁，中途換水數次，自然也添了數次菩提葉，耗去近乎一麻袋。
而他們，攏共也才四麻袋菩提葉而已……
「咳！」
正值他們思忖之際，一身白甲的廣目天王忽道：「大聖，我四兄弟也來討幾盞茶喝。」
不是請求。
也不是詢問。
而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言罷，綠油油的多聞天王便向美猴王那邊邁了兩步，彎下腰，伸手便要去取麻袋中的菩提葉。
甚至，連看都未看美猴王一眼。
好生猖狂！
美猴王看向楚風，以神念傳音：「小風，這四人好生討厭。俺老孫能踹飛他們麼？」
楚風點頭。
此地，乃大聖府。
此茶，為我所有。
你等未經許可，逕自來取，眾目睽睽！
必須讓你丫的吃個悶虧！
「猴哥，削他！」
楚風從口中吐出一片菩提葉。
太白金星瞧見，連連搖頭。
暴殄天物！
這逆天大聖，太不知珍惜了！
他湊近些，道：「大聖，這片……您既不要，老漢帶回去可好？」
「啊？」楚風一愣，茫然道，「還要它作甚？」
太白金星舔了舔嘴唇，尷尬一笑：「老漢家中養了只犬，想著……或許它能吃……」
狗……
楚風看太白金星這模樣，深表懷疑。
這老倌怕是羞於當場享用，要帶回家偷偷品用……
他隨手又拈起一片葉子，道：「本尊咬過的東西，不喜落入他物腹中。來，這片新鮮的予你。」
「這……」
太白金星感動得幾乎語塞，連忙接過菩提葉。
另一邊，多聞天王那雙擼了少年的粗糙大手，已探入麻袋。
他手指觸到菩提葉片，臉上立時笑若菊花綻開。
正是此刻！
「好個不要臉皮的！竟敢偷老孫的菩提葉，看腳！」
美猴王猛地飛起一腳！
咚！
他神力何其雄渾，只一腳，便踹得多聞天王甲冑寶光驟黯，整個人倒飛出去，轟然砸落在地。
「你……妖猴！」
「妖你祖宗！」
美猴王踹上了癮，趁餘下三人未及反應，一人一腳，盡數踹飛。
咚！咚！咚！咚！
四大天王疊作一堆，狼狽不堪。
「安敢如此！」
他們爬起，怒聲暴喝！
琵琶聲乍起！
寶劍已出鞘！
手中長龍怒舞！
金色寶傘佛光萬丈！
「切。」
楚風瞥了他們一眼，自椅上一躍，落在他們面前。
他淡淡道：「如今的晚輩啊，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楚風環視排隊的眾仙，又看了看府內的太白金星與太上老君，道：「這四人未經通傳，擅入大聖府。無視我兄弟二人也就罷了，可這大聖府乃玉帝親賜，此等行徑，等同藐視天威。」
他頓了頓，搖頭嘆息：「這般年歲了，竟還行竊盜之事，盜我茶葉，當真豈有此理。」
「你……」
「我……」
「可恨！」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竟被一隻穿紅褲衩的兔子如此數落，四大天王氣得渾身發顫，話都說不利索了。
「哼！」持國天王最先回神，陰惻惻一笑，「敢問大聖，這茶葉從何而來？莫不是……竊來的？」
府內，太白金星轉過身，道：「大聖已然言明，乃觀世音菩薩所贈，天王何必糾纏。」
「哈哈哈哈哈哈！」
聞言，持國天王放聲大笑：「巧得很！方才我等偶遇觀音尊者，此刻，她正與玉帝商議要事。不如我前去相請，當面辯個分明，看看這菩提葉，究竟是贈是偷？」
「這……」
太白金星聞言，看了看楚風，又望了望美猴王，不便再多言。
實際上，他們心中對此亦有過猜疑。
只是，既有茶喝，又非自家菩提樹，誰願多事深究？
府門前，楚風眨了眨眼。
「我要放水。」
他忽地將大紅褲衩褪下，當著數十位仙家的面，大剌剌地方放起水來。
「你……」
「無恥之尤！」
「妖性難馴！」
「與未開化的禽獸何異！」
四大天王厲聲呵斥！
多聞天王冷笑：「怎的，慌了？需以此法鎮定心神？認了吧，菩提葉是你所盜！否則，待觀音尊者駕臨，你可就連坦白的機會都沒了！」
鎮定？
我鎮你個頭！
楚風悠哉抖了抖，重新穿好紅褲衩，不屑地掃了四大天王一眼。
盜？
修道之人的事，能叫盜麼！
自然不算！
楚風揮了揮爪子，在眾仙或疑、或盼、或嘲、或惑的目光中，淡然道：「確是觀音菩薩所贈。不信，待她來了，自見分曉。」
「哼！」
多聞天王不依不饒，譏笑道：「你分明是偷——」
轟！
驀地，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疾沖而來，一腳將多聞天王踹了個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