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那塊東坡肉,幾乎沒有經過咀嚼,就在他的舌尖上化了開來!
軟糯的肉皮,入口即化的肥肉,酥爛的瘦肉……完美的口感層次在口腔里爆炸!
那味道,咸中帶甜,濃郁醇厚,肥而不膩,酒香四溢……
好吃!
太他媽好吃了!
這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極致的味蕾享受!
冷沐川感覺自己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偏見,什麼懷疑,什麼找茬了。
他的身體,完全被最原始的食慾所支配。
他飛快地又夾了一塊松鼠鱖魚,魚皮的酥脆,魚肉的鮮嫩,再加上那酸甜恰到好處的芡汁,再一次給了他一記靈魂暴擊!
然後是龍井蝦仁……
然後是開水白菜……
每一道菜,都好吃到讓他想哭!
這哪裡是飯菜?
這根本就是藝術品!是能讓人靈魂都為之顫抖的瓊漿玉液!
冷沐川徹底瘋狂了。
他什麼都忘了,只知道埋頭苦吃,筷子舞得像起了幻影,嘴裡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顧長風的聲音淡淡地響起,他正拿著小勺,耐心地將魚肉里的刺挑乾淨,然後才餵給女兒。
冷初月也吃得很香,但姿態依舊優雅。她看著自己弟弟那狼吞虎咽,毫無形象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冷沐川哪裡還聽得進別人說話,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吃!
一碗米飯,兩碗米飯,三碗米飯……
他感覺自己這二十幾年,吃的都是豬食!
直到他再也塞不下一粒米,撐得只能靠在椅背上直哼哼的時候,他才終於停了下來。
他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滿足的飽嗝,然後抬起頭,用一種看神仙,看外星人,看怪物一樣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正溫柔地給女兒擦嘴的男人。
一個念頭,如同驚雷一般,在他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這他媽的……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顧長風嗎?
這廚藝,是去新東方進修了四年?
不對,新東方也教不出這種神仙!
………………
餐桌上,一片風捲殘雲後的狼藉。
冷沐川癱在椅子上,感覺自己的人生在剛才那頓飯的時間裡,經歷了一場翻天覆地的洗禮。
他所有的偏見、所有的鄙夷、所有的不屑,都被那一口口極致美味的飯菜,沖刷得一乾二淨。
剩下的,只有無與倫比的震撼和……一絲絲的茫然。
「看吧,舅舅,我就說粑粑做的飯最好吃!」
顧念念摸著自己同樣圓滾滾的小肚子,一臉驕傲地看著自家舅舅,那小表情,仿佛在說「我沒騙你吧」。
冷沐川扯了扯嘴角,想反駁,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何止是好吃?
這簡直是要命啊!
他現在嚴重懷疑,顧長風這傢伙是不是在菜里下了什麼迷魂藥,不然自己怎麼會吃得連姓什麼都快忘了?
他看著顧長風不緊不慢地收拾著碗筷,那嫻熟自然的動作,仿佛已經做了千百遍。
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一面?
冷沐川的心裡,第一次對這個問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再也憋不住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終於,用一種極其複雜,又帶著幾分乾澀的語氣,開口了。
「顧……姐夫……」
「姐夫」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依舊有些彆扭,但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了抗拒和厭惡。
顧長風收拾碗筷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
「你這菜……牛逼!」
憋了半天,冷沐川最終還是從嘴裡擠出了這麼一句簡單粗暴,卻又發自肺腑的讚美。
沒辦法,他實在是找不到任何華麗的辭藻,來形容剛才那頓飯帶給他的衝擊。
千言萬語,最終也只能匯成這兩個字。
顧長風聽到這句「讚美」,臉上並沒有露出絲毫得意的神色,只是淡淡一笑。
「喜歡就多吃點。」
說完,他便端起碗筷,轉身走進了廚房。
這雲淡風輕的反應,讓冷沐川感覺自己像是蓄力一拳,結果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憋悶。
他預想過顧長風可能會有的反應,或許是得意,或許是嘲諷,或許是炫耀……
但他唯獨沒想過,對方會是如此的平靜,平靜得就好像,做出這樣一桌神級菜餚,對他來說,不過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這種深不可測的感覺,讓冷沐川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絲……敬畏。
就在這時,顧長風的腦海里,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女兒因舅舅認同父親而感到極度自豪,開心值+30!】
【當前開心值:60/100!】
成了!
顧長風在廚房裡,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
他發現,征服小舅子,竟然還能成為刷女兒開心值的有效途徑。
看來,這個看似不著調的冷沐川,在念念心裡的分量,比他想像的還要重。
餐廳里的空氣還有些凝固。
冷沐川靠在椅背上,肚子撐得滾圓,完全沒有了剛才那種劍拔弩張的勁頭。
他看著顧長風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依然優雅喝茶的姐姐冷初月,心裡頭亂糟糟的。
剛才那頓飯,確實把他給征服了。
他這二十多年,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
可那種味道,怎麼形容呢?就是那種能讓人把舌頭都吞下去的感覺。
他看著顧長風把碗筷放進洗碗機,動作乾淨利落,一點都不像個只會吃軟飯的男人。
顧長風擦乾手,從廚房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癱在那兒的冷沐川,拉開椅子,在冷初月身邊坐下。
「吃好了?」
顧長風問了一句,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在跟一個普通朋友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