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小廝的話,雲棲挑了挑眉,略有些意外。
沈銘竟然也來了?
馬車裡傳來沈銘的聲音:「是凌兒?」
凌兒?
沈銘這一聲喚得可謂是輕聲細語又親暱至極,彷佛慈父一般,然而雲棲卻沒忍住起了雞皮疙瘩。
沈銘這是又搞什麼名堂?
小廝撩開馬車的帘子,沈銘從馬車裡探出頭來,看見雲棲站在馬車下,立刻下了馬車。
陸霜也被侍女扶著,下了車。
「凌兒你出來了?父親是特意來接你的,快上車吧!」
沈銘此時眉眼溫和,一副慈祥的樣子。
說話間,他還上前伸出手,拍了拍雲棲的肩,卻被雲棲往後退一步躲了過去。
他頓時有些有些尬尷,只好收回手,道:「父親都聽說了,你在學院裡很是爭氣,為父很欣慰。」
雲棲沒說話,只是雙臂抱胸聽著他講,她倒要看看他還要講什麼。
看見雲棲不接話,沈銘一時更尬尷了。
他身為一家之主,在家中向來是威嚴無限。
這回拉下臉來和女兒親近,誰知女兒卻無動於衷,還冷臉相對,他心中也有些微怒起來。
他知道他把凌兒送到鄉下這麼多年,她心中肯定是恨著他的。
但是他畢竟是她親生父親,他如今都拉下來臉來和她親近了,她還不領情!難不成還要他給她道歉不成!
換做是平時,沈銘肯定早就訓斥她了。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凌兒她測出了四靈根的天賦,是個修煉的好苗子。
而且剛才他遠遠便看見,她在門口同洛家的洛星洛月說話!
洛家在帝都的地位自然不必多說,與他們結交益處良多。
若是好好培養她,定能如慈兒一般出息,給伯府爭光!
所以自然也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對她。
沈銘面上不顯,到底是忍了下來。
「在學院裡修煉的這兩個月辛苦了吧?」
沈銘輕聲道,「快上車吧,父親已經叫人在府里備好菜了,等你三姐姐和二姐姐出來就可以回去了。」
沈銘沒忘記提一嘴沈惜,他知道凌兒這丫頭看重惜兒,所以往後他也不會再冷落沈惜。
雲棲懶得跟他演「父女情深」,直接就越過他上了後面的馬車。
等了沒一會,沈惜和沈棠就先後出來了。
沈銘似乎也想在沈惜面前扮個慈父,但沈惜目不斜視越過了他,直接上了馬車。
接連被兩個女兒無視,沈銘一時面上有些掛不住。
「爹爹!」
沈棠眼尖地發現了,上來挽住沈銘的手,笑道:「您是來接棠兒的嗎?」
他緩了神色,道:「你在學院裡修煉辛苦了,父親來接你也是應該的。」
陸霜更是直接牽過了沈棠的手左看右看,肉眼可見地心疼:「你這兩個月都瘦了。」
棠兒自出生起還沒離開過她身邊這麼長時間,在學院裡也沒個人伺候的,叫她怎麼能不心疼?
沈銘看她這樣子,忙攬住她肩膀寬慰:「修煉哪有輕鬆的,棠兒有如此出息,咱們做父母的該支援她為她高興才是。」
沈銘現在的表情不似在沈惜雲棲面前那般作偽,對沈棠流露出的關愛和驕傲比剛才真心實意多了。
沈惜撩起窗邊的帘子看著,將那幅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盡收眼底。
呵,多麼溫馨的一家子啊。
她不知不覺便攥緊了手,手指陷進掌心,旁邊卻伸出來一隻手放下了帘子,隔絕了外面那一幕。
「幾個不相干的人有什麼好看的。」雲棲懶洋洋地靠在柔軟的坐墊上,打了個哈欠。
沈惜聞言,輕輕一笑,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下來。
馬車上有糕點和茶水,雲棲邊拈起一塊糕點往嘴裡送邊問道:「你在西院過得怎麼樣?」
「除了念書有些無聊,倒也沒什麼大事。」沈惜抿了一口茶。
她沒告訴雲棲,其實在西院不待見她的人不少。
沈棠暗示了同在西院的沈雨要「好好照顧」她,沈雨為了討好沈棠,因此沒少帶著她在西院的小姐妹刁難沈惜。
比如往她的被子上潑水,比如把她的書藏起來。
不過也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戲,她還應付得過來,也就沒必要告訴雲棲了。
「我聽說你在東院如今可是大名人,你把陸楚月打了?」沈惜換了個話題。
雖然東西院的學生不得擅自去另一邊分院,但訊息什麼的還是傳得很快的。
她一早就聽說陸楚月挑戰雲棲,卻反被雲棲打敗的事情了。
雲棲點了點頭:「沒辦法,她自己上趕著要丟人。」
她拍了拍手中的糕點碎屑,撐著下巴道:「明天我要參加洛家舉辦的丹會,你同我一塊去吧?」
她不僅要參加洛家的丹會,還要在丹會上給沈惜一個驚喜。
沈惜自然不會拒絕雲棲,答應道:「好啊,我還沒見過你煉丹呢。」
馬車外,沈棠一家三口溫馨夠了,便上了馬車。
沈凝和沈雨一早便出來了,坐在最後一輛馬車上。
馬車很快駛動起來,朝伯府的方向去。
……
到了伯府,便看見沈慈在門口等待。
看見雲棲,他臉上還掛起溫和的笑:「祝賀六妹妹進入東院修行。」
他那副關心的樣子裝得簡直無可挑剔,彷佛雲棲是他親妹妹一般。
沈銘看到他這副樣子更是感到欣慰,滿意道:「這樣才對,兄弟姐妹之間就是要和睦一心。」
「凌兒啊,」他看向雲棲,「之前是父親做的不對,往後父親會好好待你和惜兒。」
沈棠聞言,面上不動聲色,卻在心裡暗恨。
沈凌從開學那天測出來四靈根起便在學院裡出盡風頭,不僅攀上了三皇子殿下和長樂公主,現在連父親也開始重視起沈凌這野丫頭來了!
往後豈不是要壓過她,踩到她頭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