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刁民想幹什麼?我又沒有對她做什麼!簡直豈有此理!」陳學智氣急敗壞,開始口不擇言。
路慧芳和賈娜這幫婦女可就不樂意了:「四眼,你說誰是刁民,你們領導就在隔壁,俺們找他說理去,革命隊伍里怎麼會有你這種害群之馬,你還是人民的公僕嗎?」
這妯娌兩人可都是讀過書的,不是那種沒見識的睜眼瞎,潑辣勁一上來,懟了陳學智一臉唾沫星子。
陳學智狼狽不堪的跑出窯洞,因為慌亂,在門口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但這人也是真的固執,此路不通就換一條路走,他又將目標落在之前調查趙小軍時就接觸過的何小鳳身上。
可是何小鳳又給他好好上了一課,兩人剛單獨接觸沒多久,何小鳳就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剪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弄得陳學智莫名其妙:「你.....你.....你想幹什麼?」何小鳳的舉動嚇了他一大跳,陳學智退出去好幾步,這才結結巴巴的問道。
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來人啊.....救命啊.....委員會的幹部想要調戲革命女性.....哎呀,我不活了,讓我死了算了!」
程然聽別人說起的時候,先是目瞪口呆,隨即又是一陣啼笑皆非,連他都沒有想到,褪去堅硬外殼後的何小鳳,竟然這麼能豁得出去。
陳學智是在被梁虎嚴厲批評,並當著全體社員的面道歉後,灰溜溜離開三隊的。
被宣布清白的程然和李援朝親自去村口送梁虎離開。
「你這個小傢伙,不簡單啊!所有人都知道這事是你乾的,卻還是被你耍的團團轉!」
梁虎趁著只剩下他們三人,指著程然的鼻子笑罵道。
程然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辯解道:「梁叔,冤枉啊!我是求人借了新華書店的油印機,但那是為孩子們印課本和試卷的。
不信,您可以和我去那邊的學校看看嘛!再說了,歸根結底,還是縣裡不支援我們生產隊的教育工作。
小學校的辦學資質申請遞到鎮上都一個多月了,音信全無,我們的孩子苦啊!好不容易能有個上學的地方,可是一沒老師二沒課本的,您這些領導們,倒是給解決解決啊!」
梁虎被他混不吝樣子氣笑了,但很快又嚴肅說道:「要不是看在你給七里溝大隊辦了不少實事的份上,你以為我會向著你小子說話。
現在全國都在努力恢復教育系統,師資力量匱乏,到處都缺老師,我給你上哪弄去?
這樣吧,我看你們這,不是讓知青先臨時頂著教學嘛,這個做法很好,老人家就曾經說過「自己動手、自力更生、艱苦奮鬥、克服困難」。
你們選幾個符合條件的報上來,我讓教育局給他們解決編制的問題。這樣總行了吧?」
程然和李援朝這才高興起來,像兩個狗腿子一樣,搶著獻殷勤要給梁虎開吉普車門。
弄得梁虎哭笑不得,連罵他們是勢利眼。
其實事情能順利結束,裡面還有不少隱情,當時梁虎想要結束調查的時候,陳學智還在硬頂,嚷嚷著要搜查知青點。
李援朝早就得到過程然的暗示,便很是爽快的答應下來。
結果陳學智差點將男女宿舍翻了個底朝天,不僅贓款沒找到,連油印機長時間開動過的痕跡都沒有發現,這才死心接受結果。
程然老謀深算,前世他就被人這樣整過無數次,早就有豐富的經驗。
張自武將帳目交上來的第二天,程然就讓知青們一起動手,給宿舍來了個大掃除。
至於賺來的那些現金,全都被他藏到山上的破廟裡了,具體的位置只有他自己知道。
目送梁虎的吉普車遠去,李援朝的臉色冷了下來,盯著程然:「俺的程大隊長,不,程大老闆,你是不是欠俺一個解釋?
要不是陳學智這個傢伙要找你麻煩,你是不是到現在還準備瞞著俺?你乾的好大的事啊!」
程然見他說的很是認真,頓時心裡忐忑起來,雖然李家兄弟一向和自己關係融洽,但是這種上升到路線問題的事情。
李援朝的態度究竟如何,他還真拿不準!
躊躇了半天,程然還是決定直接面對。
「援朝大哥,我也不瞞你,上面很快就要恢復高考,而且知青大規模返城也在提上日程。
我們這些人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回去能不能有個好結果,能不能安置工作,一切都是未知數。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能總靠父母接濟吧?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公社以後沒有了推薦上大學、推薦招工的名額,我們這些曾經的熱血青年,必須自己想辦法活下去!」
本以為李援朝會訓斥他覺悟低下,沒想到對方的注意點完全不在這上面。
「什麼?你說你要走?」李援朝大吃一驚,喊出聲來。
程然一怔,旋即點點頭:「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個時間會很快,其實我也很捨不得鄉親們,但是你知道,我家裡就我一個男丁,父母親還等著我回去照顧!
對不起,李大哥!我不該瞞著你的!」
李援朝臉上一陣黯然,他和老書記都很看重程然,對方這大半年來給三隊帶來的變化,比過去十幾年還大,只看小學校外,歡快嬉戲的那些孩子們就知道。
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要離開,可是他們是回自己家,李援朝又有什麼資格阻止呢?
「也好,你們這些孩子都挺不容易的,能離開俺們這個窮山溝溝也是一件好事!」
程然見這個頂天立地的漢子露出這種神情,有些不忍。
想了想,便安慰道:「援朝大哥,我要離開還得一段時間,我會將隊裡的工作安排好的。
另外那筆錢,我想拿一部分出來,重新翻修學校和孤寡老人的居住條件,這件事還得你和會計拿個主意!」
李援朝一愣,詫異問道:「怎麼?那筆錢很多嗎?」
「不少,我打算拿出一萬交給隊裡.....」程然悠悠說道。
「啥?你說多少?」李援朝差點咬到了舌頭,眼珠子瞪得老大看著他,想弄清楚程然是不是說錯了!
「你沒聽錯,就是一萬!」程然重複著那個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