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等到了賓館，劉小兵找了個機會還是跟程然坦白了。
家族有家族的意志，但無論是他還是劉文華，都只是家族裡眾多孩子中的一員罷了。
從他們二人的角度來說，程然才是這個小團體的核心，才是那個不管是在西北的山溝溝里，還是在香江，有好事都會帶著他們的人。
這是後世那些塑膠友情不能比擬的。
沒有後世物慾橫流的那種衝擊，現在的他們還是內心意氣風發的青年。
程然知道後，只是淡淡一笑，這些事他不在意，他喜歡的是蘇夢荷，並不是背後的蘇家。
之所以認可蘇振邦，也只是因為蘇家的門風在他看來，繼承了老一輩的精神。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並不需要依靠任何勢力，擁有兩世記憶的他，對自己有著強烈的信心。
或許，日後還會和沐家對上，但是時間是站在他這邊的，關於沐戰武這個人，對方不過是他人生道路的一個小插曲罷了，程然還真沒放在心上。
日後沒了沐老，對方如果還要找上門來，程然會讓他明白，什麼叫做差距。
翌日，程然三人和劉小兵一起上門拜訪了陳伯，這是必要的禮數，而且在程然的心中，陳伯對他的幫助，不在梁虎之下。
關於生意上的事情，他沒有過多插手，全權交給那小天處理。
後面的數天，他開著劉小兵留下的那輛拉達，帶著蘇夢荷四處遊玩。
二人獨處的時光，沖淡了不少蘇夢荷對父兄的擔憂。
也可能是蘇天的訊息傳來，讓她安心了不少，信是蘇天進入特種訓練基地前寫給她和母親的，內容大致意思，就是自己很好，讓他們放心，後面要封閉訓練，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絡，讓母親和小妹不必牽掛之類。
蘇夢荷一開始還以為三哥出事了，故意寫信安撫家人。
後來還是程然給她透露了一些內情，她這才相信。
「程然，謝謝你！」當時蘇夢荷動情說道。
即使是她這個將門子女也知道，能給沐家開條件是一件多麼難得事情，程然卻沒有為自己爭取任何利益，而是想著她的家人。
回京城已經是十月初，程然再次消失這麼久，引來父母好一陣埋怨。
只有程雪沒心沒肺，只顧著翻他的行李，看給自己帶了什麼好東西。
看著略顯擁擠的家，程然心裡卻湧現難得的寧靜。
接下來的一兩年，他不打算再出遠門了，除了好好讀書，也是時候找人將後海那個院子裝修出來。
程然名下現在有不少的四合院，但沒有一個能和後海那套相比的。
可惜只要一提起那座宅子，父母除了提心弔膽，生怕他出事意外，說到搬過去住，兩人相當默契，腦袋搖得像潑浪鼓一樣。
用程秉德的話說：「你老子當了一輩子工人，怎麼？你想讓我脫離群眾啊！」
不過說話間時不時偷瞧母親反應的悻悻模樣，讓程然有些莞爾。
母親就比較直白：「我跟這些街里街坊住了半輩子，早就習慣了，你那地方大的嚇人，我可住不慣，再說了，真要搬過去，買菜我都不知道出門往哪走，不去，不去！」
然後還勸程然也不要去住。他心裡明白，父母這是因為過去的原因，還在擔心某些東西抬頭，也算是為自己好，沒必要爭執，過幾年，風氣開啟，他們的想法自然會跟著改變的。
上課、讀書、處理學生會的瑣事，平靜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時間一晃就到了81年的夏初。
這天程然被詹老叫到辦公室。
「你的論文答辯提前透過，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詹老看著面前這個弟子，目光慈祥中透著欣慰，這個弟子他是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
愛屋及烏之下，這幾年連帶著看當初負責招生的曲一鋒都順眼起來，要知道詹老現在可是能輕易出入海子的經濟專家，學校里能被他看的上眼的同僚還真沒幾個。
81年提前畢業，不是程然一個特例，華夏百廢待興，各行各業都急缺人才，千禧年以後執掌經管學院的那位院長大人也在這批畢業的名單中。
「老師有什麼建議？」章飛略一沉吟，看向詹老。
「最近校園裡關於留學名額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你就沒點想法？」詹老笑眯眯的問道。
程然搖搖頭，這件事他也知情，學校里那些事情很難瞞過他這個學生會副主席的耳朵。
實際上，國家在1978年就開始恢復公派留學，這幾年名額也變得越來越多起來。
但多是相對的，在偌大的教育界甚至華清內部，那點名額就是杯水車薪，想要爭取到，比當初高考還要難上百倍。
許多人想盡各種辦法，都想弄到名額，鬧出了不少風波。
但作為後世之人，程然清楚，現在想出去的，或許大多數是真的為了學知識回來報效國家。
但一旦他們走出國門，面對西方世界的發達，物慾橫流的衝擊下，還有多少人能想著回來，恐怕是個未知數，這是經過時間驗證過的事實。
「老師，您知道的，我志不在此！」程然迎上詹老戲謔的笑容，一本正經說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會這麼說，其實就算你想出去，也用不著像他們一樣，搞各種烏七八糟的小動作，想必香江那邊給你發個邀請函，對你不是什麼難事吧。
再說了，你老師這張老臉還是能值幾個名額的！那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打算的？跟我說說，是準備接受分配，參加工作嗎？」
這年頭，大學生都是天之驕子，不要說華清出來的風雲人物。恐怕只要程然開口，全國的單位都會可著他挑。
不料，程然接下來說的話，讓詹老都差點想抽他。
「老師，其實我沒什麼大志向，就想過點舒服不操心的日子，您看我能不能留校啊？」程然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你.....你小子，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年紀輕輕的，不知道為國家建設添磚加瓦，就想著偷懶，給我滾蛋！」詹老被他憊懶的樣子氣得不輕，吹鬍子瞪眼讓他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