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上午十點,東海市陳家老宅。
大廳正中央,陳四海坐在輪椅上,臉色陰沉。
「四海啊!你看看天賜,看看你的親兒子啊!」
秋玉媚指著旁邊一張特護病床:「天賜被打斷了四肢,連那命根都給廢了!陳家絕後了啊!」
「那個小雜種陳陽,他是要斷了我們陳家的香火啊!」
病床上,陳天賜渾身纏滿了白色繃帶,像個木乃伊一樣躺在那裡。
麻藥的勁頭剛剛過去,鑽心刺骨的劇痛,讓他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尤其是下半身那種空落落的的感覺。
「爸……小媽……」
陳天賜昨晚在呼嘯山莊,一開始就被陳陽廢掉,痛暈了過去。
他根本不知道天神殿降臨、上萬人齊齊下跪喊陳陽「殿主」的恐怖場面。
今天早上在醫院醒過來,只聽到了官方放出的風聲——
曹九爺惹了滔天大禍,遭遇反恐部隊定點清剿,全軍覆沒!
「陳陽那個小雜種,走了狗屎運!」
陳天賜死死咬著牙齒:「他當時也在山莊裡,肯定是趁著軍方攻進去的時候,趁亂撿了一條命跑了出來的!爸,你一定要讓戰區的朋友查清楚,不能放過他!」
站在輪椅另一側的秋美玲,扶著姐姐秋玉媚,但鏡片後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卻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她太了解陳陽了。
那個在辦公室里,霸道將她征服的男人,絕不可能是什麼走了狗屎運。
曹九爺的死,八成就是陳陽的手筆!
一想到陳陽的厲害,秋美玲只覺得雙腿一陣發軟。
「陳陽那個逆子呢?」
陳四海陰沉著臉,發號施令:「叫人去把那個小畜生……給我抓回來!」
……
「不用抓了,老頭子,我這不自己送上門來了嗎?」
一道聲音,從門外飄了進來。
大廳里的所有人渾身劇烈一震,齊刷刷轉頭看去。
只見陳陽雙手插在兜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黑色夾克,整個人顯得精悍霸道,臉上帶著那副讓人恨得牙痒痒的痞笑。
而在陳陽身後半步的位置,跟著一個身材惹火到極點的極品尤物。
四海集團公關部經理——白冰!
她顯然是經過精心裝扮的。
一襲修身的酒紅色包臀長裙,將她那近乎完美的葫蘆形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細腰豐臀,裙擺下露出一雙裹著肉色絲襪的筆直美腿。
只不過,平日裡巧笑嫣然的公關交際花,此刻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卻沒有半點笑意,反而死死盯著輪椅上的陳四海。
「陳陽!你這個小雜種還敢來?」
秋玉媚一看到陳陽,眼珠子瞬間紅了,像個瘋婆子一樣直接朝著陳陽撲了上去,尖銳的指甲直奔陳陽的面門。
「你把天賜害成這樣,我跟你拼了!」
陳陽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身子微微一側,反手就是一記耳光抽了過去!
啪!
清脆響亮!
秋玉媚被這一巴掌,抽得摔倒在地,半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嘴角滲出血絲。
「嘴巴放乾淨點!」
陳陽甩了甩手腕,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的秋玉媚。
「再敢滿嘴噴糞,老子把你嘴撕爛。」
「你……你敢打我?」秋玉媚一臉的難以置信。
陳四海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反了!你個逆子!」
陳陽拉過一張太師椅,坐在陳四海的正對面,翹起二郎腿。
「老頭子,當年你為了洗白陳天賜酒駕撞死人的罪名,逼著我頂罪流亡海外,三年不管我死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你兒子?」
陳陽冷笑了一聲,眼神里沒有半點溫情,只有徹骨的冰冷。
「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敘父子舊情的。我是來討債的。」
「討債?」
陳四海喘著粗氣,死死瞪著他:「想要陳家的家產?我告訴你,四海集團是我一手創立的,你一分錢都休想拿到!」
「陳家的資產?」
陳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了一聲:「你那點破爛公司,老子還真看不上眼。」
陳陽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白冰,淡淡說道:「我一分錢不要。但今天,我要你把你名下所有股份,全部轉給她!」
陳陽伸手一指白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把陳家的核心股份,給一個外人?
給一個公關部經理?
「陳陽!你瘋了吧?」
秋玉媚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腫脹的臉尖叫道:「白冰不過是公司養的一條狗,憑什麼把股份給她?你有什麼資格,替陳家做主?!」
陳四海也是氣得臉色發黑,指著白冰怒罵:「荒謬!白冰你也跟著這逆子一起胡鬧?!」
面對眾人的怒罵與質疑,白冰眼眶漸漸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看著輪椅上的陳四海。
那一雙美眸中,沒有了平日裡的嫵媚與圓滑,只剩下滔天的恨意與委屈。
「陳四海,你真的覺得……我是個外人嗎?」
白冰的聲音在發抖,猛地從文件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狠狠甩在陳四海的臉上!
唰!
照片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上面是一個容貌清秀溫婉的年輕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剛剛滿月的女嬰。
當看清照片上女人的面孔時,輪椅上的陳四海如遭雷擊。
「雪……雪琴?!」
陳四海的聲音,徹底變了調。
「認出來了?你還認得我媽?!」
白冰咬著銀牙,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二十五年了!陳四海,你玩弄了我母親,卻拋棄了她,害得她在破瓦房裡鬱鬱而終!」
「你當年承諾過會回去接我們,結果呢?你管過我們母女一天嗎?!」
「我白冰,不是你公司的下屬!」
「是你陳四海丟在鄉下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