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禮物流水，更是誇張。
雖然還沒認真統計，但按照這個量級估算，平台分成之後，今天到手恐怕都能有幾十萬。
更恐怖的是粉絲數。
她開播之前不過30多萬粉。
可現在低頭一看——
340萬！
一天不到，漲了300多萬粉絲！
直接從小網紅一步跨進了大主播行列。
池小雲自己都覺得像做夢。
當然。
她心裡非常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來的。
如果今天沒有蘇野，她照常開一場戶外直播，在線能有幾千就已經很不錯了。
眼下這300多萬人，幾乎全都是奔著蘇野來的。
而作為一路追了蘇野這麼多年的鐵粉，看到他終於重新有了爆火的跡象，池小雲鼻子甚至都有點發酸。
她是真的替他開心。
偏偏最應該激動的那個當事人，此時卻已經重新恢復了平靜。
蘇野從池小雲手裡接過直播設備，盯著鏡頭看了幾秒。
隨後，竟然一本正經開始訓起人來。
「直播間裡還在上學的，都別看了。」
「這麼晚了，作業寫完了嗎？」
「卷子做完了嗎？」
「明天還得上課，小心早上起不來。」
說完學生，他又把矛頭對準了打工人。
「還有明天要上班的。」
「你們PPT做完了？」
「老闆今天安排的活交了嗎？」
「生活壓力已經夠大了，還浪費幾個小時看我喝酒唱歌幹什麼？」
「有這個時間早點睡覺不好嗎？」
他皺著眉，語氣格外認真。
那副架勢，活脫脫像個學生時代放學前留下來訓話的班主任。
可還沒結束。
「至於那些閒得沒事幹的，也少刷直播。」
「看看書，運動運動，學點能提升自己的東西。」
「天天盯著主播有什麼意思？」
說著說著，蘇野忽然像看到了什麼，眉毛一挑。
「嚯。」
「方月那逼的粉絲居然也還在？」
「你們更別看。」
「看久了我的直播，萬一腦子重新長出來，以後還怎麼繼續當粉絲？」
旁邊幾個人：「……」
直播間觀眾：「……」
下一秒。
人數非但沒下降。
反而又往上漲了一截。
禮物更是像被刺激到一樣，一輪接一輪往上砸。
蘇野看著數據變化，整張臉都快皺成了一團。
不是。
讓你們走啊！
怎麼還越勸越多？
他剛才說這些，並不完全是在搞節目效果。
一方面，確實覺得這幫人花這麼長時間看自己閒逛、喝酒、打遊戲，有點浪費生命。
另一方面——
他是真不想火。
這才是重點。
如果自己什麼都不說，明天楊蜜一看直播數據這麼恐怖，八成會覺得他終於想通了，準備主動給自己炒熱度。
然後公司宣傳、公關、資源、綜藝一股腦全給安排上。
再然後……
重新進娛樂圈。
重新忙得腳不沾地。
想到那種生活，蘇野頭都大了。
不行。
必須明確表態。
他這直播純屬避嫌和陪粉絲玩，跟什麼復出營業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惜事實證明，他越表現得不在乎流量，網友反而越覺得新鮮。
彈幕已經笑瘋。
「救命，他這是在趕觀眾？」
「第一次見主播嫌自己觀眾多的！」
「學生黨報導……他說中了，我確實還有兩張卷子沒寫。」
「媽的！蘇野是不是在我公司裝監控？我那狗老闆剛發的表格還沒做完！」
「蘇野！你又罵我家哥哥！雞……姐妹們快去沖他！」
「樓上的，你雞腳露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認真說，他好像真不是嘴上裝關心。」
「對啊，正常明星直播300萬人，不得趕緊上連結、做互動、求關注？」
「換個人現在早就是『家人們點點關注』了。」
「蘇野：都滾，都別看。」
「這哥們是真沒把流量當回事啊。」
「越來越像生活里那種嘴損但真關心你的朋友了。」
「已經關注了，趕我也不走。」
「……」
蘇野見人數怎麼都趕不下去，最後也懶得折騰。
隨手把設備重新塞回池小雲手裡。
愛看就看吧。
反正以後他不開不就行了？
而旁邊的池小雲、玲椛、曾易，此刻看蘇野的眼神已經多少有點不對勁。
這人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正常主播突然發現直播間300多萬人，不應該激動得恨不得原地起飛嗎？
他倒好。
開口第一件事——
勸觀眾下線。
甚至還嫌人家浪費時間。
這屬實有點超出他們的理解範圍。
就在這時，曾易忽然像想起了什麼，盯著蘇野看了半天。
「等等。」
「你是不是最近熱搜上那個蘇野？」
玲椛也跟著反應過來。
「對！」
「我就說怎麼越來越眼熟。」
「昨天是不是還有個你跟方月的新聞？」
兩個人這才徹底認出他。
一時間都有些驚訝。
誰能想到，晚上隨便拼個笛笛，竟然還能碰上如今熱搜最中心的明星人物。
蘇野倒沒什麼遮掩的意思。
「嗯，是我。」
不過說完，他又補了一句：「但也算不上什麼明星。」
「頂多就是個普通文藝工作者。」
隨後，他明顯對兩個人之前提到的另一件事更感興趣。
「對了。」
「你們剛才說，那個酷伙組合準備解散？」
玲椛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無奈嘆了口氣。
「是啊。」
「我們倆組了大概四五年吧，一直沒什麼起色。」
「前陣子還去參加了一個節目。」
「結果連海選都沒過去。」
說到這裡，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所以最近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可能確實不太適合搭檔。」
「準備就這麼散了。」
「以後我可能再找個女歌手試試。」
蘇野聽完，眉頭直接皺了起來。
前世的鳳凰組合是什麼級別？
廣場舞之神。
彩鈴時代頂流。
中老年群體心目中的國民流行組合。
多少歌放出來，前奏剛響，全國上下都能跟著哼。
結果到了這個世界，居然混了四五年，連節目海選都過不了？
這也太離譜了。
蘇野忍不住問道：「那你們平時唱什麼風格的歌？」
曾易想了想。
「主要還是偏抒情吧。」
「現在市場上這種比較受歡迎。」
「我們想著跟主流走，應該總不會錯。」
蘇野：「……」
難怪。
他臉上的愁容頓時更明顯了。
讓鳳凰組合天天去唱那種輕柔情歌，這不是拿關公去繡花嗎？
完全沒發揮出優勢啊。
就他們倆這種配置，重點本來就不該是什麼細膩小甜歌。
蘇野甚至已經能腦補出玲椛和曾易站在台上深情對唱的畫面。
光想想都渾身難受。
他沒再繼續跟兩人分析。
反而直接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