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海魚娛樂的公關部卻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最近幾天，網上關於公司的負面評價越來越嚴重。
甚至連海魚娛樂的股價，都受到了輿論影響，出現了一定幅度的下跌。
對於一家上市娛樂公司來說，這顯然已經不是單純的網友罵幾句那麼簡單了。
必須儘快把風向扭轉回來。
公關部會議室內，部門高層幾乎全部到齊。
部長趙山站在巨大的演示屏前，手裡拿著遙控器，神情嚴肅。
PPT上，赫然列著目前最棘手的幾項輿論問題。
「現在外界針對公司的說法很多，但真正需要我們優先處理的，主要有兩個。」
「第一，就是所謂『雪藏有才華新人』、『埋沒藝人』，以及現在傳得越來越廣的『新人墳墓』。」
趙山切換了一頁。
「第二，則是網友認為公司只會包裝沒有實力的小鮮肉，把咱們稱作『鮮肉工廠』。」
「這兩個標籤，無論哪一個真正坐實，對公司後續發展都會產生很大影響。」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能坐在這裡的，基本都是公關行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
很快，眾人便順著問題找到了真正的關鍵點。
表面看起來，網絡上是在討論蘇野為什麼會被雪藏，也在攻擊海魚娛樂只捧流量明星。
可說到底，最終還是落在一個人身上——
方月到底有沒有實力。
至於蘇野的問題，其實反而相對好解釋。
完全可以對外宣稱，當年蘇野在公司期間違反過某些內部規定。
也可以說，他如今表現出來的創作能力，是離開公司以後才逐漸成長起來的。
總之，只要理由包裝得足夠合理，大多數普通網友很難真正追究當年的細節。
真正麻煩的是方月。
如果方月一直無法拿出有說服力的實力，那網友口中的「鮮肉工廠」，就很難洗掉。
可反過來，如果他能夠拿出一首足夠優秀的新歌，再親自在公開舞台上唱出來，把質疑聲壓下去——
局面立刻就會完全不同。
到時候，方月就能從「純流量明星」這個標籤里脫身，開始往實力派靠。
之前的假唱質疑，也能順勢被沖淡。
甚至還可以反過來把蘇野這些天的種種行為解釋成——
刻意蹭熱度。
蓄意炒作。
包括昨天那場直播，也完全能夠包裝成提前設計好的營銷方案。
娛樂圈就是這樣。
只要作品和數據過得去，再加上資本持續推動，輿論完全可以重新塑造。
別看蘇野現在熱度高得嚇人，好像隨時都要重新翻紅。
可流量本身就是一把雙刃劍。
一旦風向出現逆轉，現在積累得越多，後面反噬的時候往往也越凶。
會議討論到這裡，方向迅速統一。
既然真正的突破口在方月身上。
那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也就只剩下一件——
把方月的新歌，往死里推！
……
轉眼之間。
時間來到第二天早上。
「王姨，還是昨天那套！」
「好嘞，馬上給你弄！」
熟悉的早餐店裡，蘇野剛坐下來，就跟周圍的街坊打起了招呼。
抬眼一看，他又注意到趙叔今天臉色明顯不太對。
「趙叔，你這是咋了？」
「怎麼看著一大早就不高興？」
趙叔一聽，頓時嘆氣。
「別提了。」
「我那大孫子昨晚又偷偷打遊戲，硬是玩到夜裡一兩點。」
「早上讓我逮個正著，手機直接沒收了。」
「這小子現在正跟我鬧脾氣呢。」
說到這裡，趙叔又忍不住感慨。
「還得謝謝你前兩天提醒。」
「要不是你說他晚上經常在線，我還真一直被蒙著。」
「今天這頓我請！」
蘇野趕忙擺手。
「別別別，趙叔，太見外了。」
「這就是順嘴提醒一句，哪至於請飯。」
說完，他又認真補充道：「不過有一說一，小孩該管的時候還是得管。」
「小時候一味慣著，養出嬌氣來，以後進社會肯定吃虧。」
趙叔聽得連連點頭。
「有道理！」
「那我待會兒回去就揍他一頓！」
蘇野想了想。
「最好叫上阿姨一起。」
「現在小孩子都靈活，萬一跑出門，你一個人不一定堵得住。」
「……」
早餐店裡瞬間響起一陣笑聲。
蘇野一邊吃著面，一邊和幾個熟人隨意閒聊。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寫滿了悠閒。
昨晚回去倒頭就睡。
這一覺過後，精神基本恢復得差不多了。
不過回想昨天晚上……
酒這種東西，確實不能亂喝。
一旦過量，第二天多少還是有點不舒服。
吃了幾口面以後，蘇野拿出手機，開始隨手刷逗音和微波。
原本就是打發時間。
結果不看還好。
這一看，他臉上的輕鬆當場消失了一半。
不是。
怎麼回事？
這都第三天了！
為什麼熱搜上居然還有他的名字？
而且還不止一個詞條！
更誇張的是，他那個沉寂多年的微波帳號，粉絲數竟然已經暴漲到了幾百萬。
逗音上更離譜。
昨天和池小雲直播期間的各種片段，已經被網友剪得滿天飛。
他跟狗仔混熟。
帶女粉砍價。
去免費試吃區。
和狗仔五排。
喝醉以後在車裡亂搖。
甚至連吐完繼續唱歌的畫面，都被人做成了各種鬼畜版本。
至於那幫狗仔，一個個也跟著成了網絡熱梗。
蘇野看得頭都大了。
他本來一直覺得，這種熱度就是一陣風。
最多兩三天，新鮮感過去以後自然就沒人關注了。
可現在看起來……
這陣風是不是吹得有點太持久了？
自己不會真要重新火起來吧？
想到這裡，蘇野連麵條都突然沒那麼香了。
真要重新回到頂流狀態，那不又得被各種資本、通告、節目、商務追著跑？
他擺爛這麼多年，已經快忘了趕通告是種什麼痛苦體驗。
更完全不想重新回憶。
不過這種擔憂剛冒出來沒多久，他自己又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啊。
現在的老闆又不是海魚娛樂。
是楊蜜。
佳航給他的合同自由度高得離譜。
只要他自己夠擺。
公司又不能拿合同強迫他營業。
資本想裹挾他？
那也得先問問他願不願意動。
想明白以後，蘇野頓時重新舒坦了。
低頭繼續吃麵。
果然。
還是早餐重要。
隨後，他順手翻了一下自己微波評論區。
出乎意料的是，風評竟然相當不錯。
大量網友都在催他繼續開下一場直播。
甚至還有不少昨天才關注的新粉，追問什麼時候再抽粉絲出去玩。
蘇野看著看著，倒是笑了。
說實話。
昨天開直播，從頭到尾都不是為了吸粉。
純粹只是擔心跟女粉單獨出去，被某些媒體斷章取義搞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新聞，所以才幹脆把過程公開。
可現在看到那些一直支持他的鐵粉說昨天看得特別開心，他心裡多少還是挺舒服的。
畢竟他最開始搞這個活動，本來就是為了回饋這些人。
「以後倒是可以多跟老粉互動一下。」
蘇野心裡默默想著。
別看他現在帳號上已經有幾百萬關注。
真正讓他在意的，其實還是最早那批鐵粉。
剩下的大多數人，現在關注他，無非是因為熱搜、好奇、新鮮感。
等過段時間熱度下降，自然也就慢慢散了。
可那些老粉不同。
從他剛出道的時候一路追到現在。
哪怕他消失幾年，依舊還在。
這種人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
不過真要再安排類似互動，至少也得等下個周末。
或者以後有時間再說。
畢竟工作日的他，怎麼說也是佳航的一名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