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在水底感知著這一切。他沒驅趕他們。因為這場表演需要觀眾。
這是示威也是宣告！
第二天清晨，第一聲試探來了。
岸邊的巨型聲吶陣列啟動，低頻脈衝穿透水面。
這次秦風沒有躲，同時也沒有控制水流掩蓋自己的存在。
他從古河道的淤泥中緩緩升起，舒展身體，讓聲波完整地掃過他的輪廓。三十多米長的蛟龍軀幹、青黑色逆鱗、頭頂分叉的暗金色角、胸膛前新生的兩隻前爪全部在聲吶圖上清晰呈現。
指揮車裡，操作員的聲音有點緊張：「目標確認。體長三十四米，頭部有角狀凸起，軀幹前端有附肢結構。重複，它有附肢。「
岸上潛伏的攝像機準確捕捉到了指揮車視窗透出的螢幕反光，彈幕瞬間炸了：
「他們在看什麼？「
「聲吶圖！他們掃到它了！「
「那輪廓我截圖了，太清楚了「
「角！看到角沒有！「
「別刷屏讓我看！「
第二波試探在半小時後啟動。四台ROV從四個方向同時下水，其中一台尾部拖著一根細長的金屬纜線電極。軍方的意圖很明確：找到它，定位它，然後嘗試電擊制服。
秦風在黑暗中微微眯起豎瞳。他認得那根纜線，裡頭的電流很甜！
四台ROV呈扇形逼近，探照燈的光束穿透渾濁水體。
距離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秦風沒動。到十五米的時候，那台帶電擊器的ROV啟動了電極。
高壓電流順著纜線湧出，在水中擴散成一張藍色的電網，朝他罩過來。
秦風沒有躲。
他張開了身體。
電流觸碰到他鱗片的一瞬間，他沒有抵抗
反而主動迎上去，讓那股高壓電像一支被開啟的消防水管一樣灌入體內。
蛟龍的鱗片在電流透過時微微亮起一層暗金色的光，彷佛整條蛟龍變成了一根通電的導體。
電極周圍的水域瞬間電勢歸零，所有電流都被他一口吞了下去，連一絲泄漏都沒有。
吞完之後，秦風舒展了一下身軀，這次的能量很純！
四台ROV同時失去動力。電路短路，推進器停轉，指示燈齊刷刷地熄滅。
秦風抬起右前爪，爪尖懸在其中一台ROV的上方，然後輕輕落下刺穿外殼，切斷訊號線，殘骸緩緩沉入水底。
岸上的指揮車裡，操作員面前四塊螢幕同時跳成雪花。
「ROV失去聯絡！全部！「
「電流資料異常，目標區域電勢驟降，能量已經歸零！！「
軍官沒有回應。他盯著螢幕上最後一幀模糊的畫面
一隻覆著青黑色鱗片的、分三趾的爪子，正按在那台ROV的外殼上。尺寸比人的手掌大三倍不止，爪尖彎曲如鉤。
「它……用爪子在捏我們的裝置？「
「命令，武裝巡邏隊上！」指揮官沒有絲毫猶豫，今天必須要試探出這東西的深淺。
三艘武裝巡邏艇同時啟動引擎，從三個方向朝水庫中央逼近。
船上架著水炮和捕網發射器，船舷邊掛著攔截網，艇首站著計程車兵端著帶瞄準具的麻醉槍。
他們的計劃很直接：既然ROV被毀，那就直接用船靠近，把那個東西逼出來，然後圍捕。
秦風在水底感知到了船底螺旋槳攪動水流的振動。三艘船呈等邊三角形的編隊駛來，船底距離他的頭頂不到十五米。
他沒有後退，而是微微弓起了脊背。
然後他動了。
整片水庫的水面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從中心向外翻湧出一圈圈巨大的、旋轉的波浪。
第一艘船橫著滑出去二十多米，船舷差點擦到壩體。
第二艘船船頭翹起四十五度然後重重砸回水面，甲板上的兩個士兵直接滑倒在濕滑的艙板上。
第三艘最慘被一股從下方湧起的螺旋水流兜住船底，整條船原地轉了三百六十度，發動機熄火，船上的人死死抓著護欄才沒被甩出去。
岸上的攝像機全部對準了這片瘋狂的浪區。彈幕已經不是刷屏了，是爆炸：
「水在動！！整個水庫在動！！「
「浪是自己長出來的！！沒有風！！「
「船要被掀翻了！「
「那東西在水底下控制著浪！！「
指揮大廳之中！
指揮官繼續下令「武裝直升機靠近，我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直升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三架黑鷹從上遊方向飛來，懸停在水庫上空約一百米處，旋翼攪動的氣流壓低了水面邊緣的波浪。旋翼下方，機槍手已經架好了武器，瞄準鏡對準了那片翻湧的浪區中心。
秦風抬起頭。豎瞳透過十幾米的水層，精準地鎖定了頭頂那三架直升機的位置。
隨後天空在一瞬間變暗了。
從藍天白雲直接跳成鉛灰色的、翻滾的雲幕。
厚重的烏雲從四面八方向水庫上空聚攏，速度之快讓氣象學家看了會摔掉手裡的資料板。
雲層中開始翻滾著青白色的電光，像一條條不安分的蛇在黑暗中遊走。風從平靜到狂暴用了不到十秒，時速從零飆到至少七八十公里，斜著刮過水庫上方，把水面上那三艘巡邏艇吹得原地打轉。
三架直升機同時開始搖擺。
巨大的橫風從側面撞擊機身，旋翼的嗡鳴聲被風壓撕扯得支離破碎。
飛行員拼命推桿修正姿態，但氣流像打拳擊一樣從四面八方砸過來，儀錶盤上的姿態指示器瘋狂晃動。
第一架直升機側斜了將近三十度，尾槳差點刮到水面；
第二架的艙門被風吹開了，裡面的人死死拉著門框；
第三架被迫拉升高度，但上升氣流把它像紙飛機一樣往上頂了一百多米，然後又被下壓氣流猛地按下來。
岸上潛伏的直播裝置拍下了這一切。那個藏在樹冠系留氣球上的微光攝像機傳回的畫面，此刻被同步推送到全球至少五十個直播平台上。彈幕像決堤的洪水：
「什麼情況？？？「
「突然變天了！暴風雨！！「
「直升機快掉了！！「
「這不是自然現象！是它！！它在呼風喚雨！！「
「臥槽那條龍在操控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