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時間，趙雅蹲在營地邊緣，面前擺著今天的配額，兩顆乾癟的漿果和兩片烤焦的野菜葉子。
她表面上是在低頭看食物，但是餘光卻一直粘在溫若晴身上。
那丫頭正坐在柳霜旁邊，低頭啃著自己那份果子，眼睛彎的，時不時和白芷姐妹聊上兩句。
就跟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趙雅咽了口唾沫，把那兩顆乾癟果子塞進嘴裡，不停的偷瞄蘇薇薇的方向。
蘇薇薇正低頭跟陳瑤說著什麼，表情跟往常一模一樣，除了陳瑤外，看誰都像是看自己的下屬。
要是溫若晴真的去告密了，蘇薇薇絕對不可能這麼平靜。
以她那個性格，一定會當著所有人面把自己往死里踩。
趙雅的心跳終於慢慢的降了下來。
這時候，溫若晴恰好抬起頭，跟趙雅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趙雅緊張的身體一僵。
溫若晴對她笑了笑，還衝她擺了擺手，嘴型無聲的說了句「早上好」。
那笑容純真得跟剛入學的大一新生似的。
趙雅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了一下，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行吧，看起來這丫頭確實沒打算出賣自己。
也對。
溫若晴只是林詩音的小跟班，平時在隊伍里存在感也不高，她沒有理由去得罪自己。
而且昨晚那兩根香蕉也不是白給的，等於是封口費。
想到這兒，趙雅心裡甚至對溫若晴生出一絲好感。
這年頭了，能遇到一個嘴緊的人不容易，尤其是在這群到處嚼舌根的娘們堆里。
早飯結束，各小組開始出發乾活。
今天採集一組的任務臨時改為上午曬鹽，下午挖泥做陶罐。
柳霜依舊帶著採集二隊繼續尋摘果子，食物來源這方面，現在她們才是主力。
溫若晴蹦跳跳地跟在眾人後面，完全沒有往趙雅這邊多看一眼的意思。
趙雅目送那個蠍子辮的背影消失在灌木叢里，終於把這口氣徹底鬆了下來。
但新的問題緊跟著冒了上來。
今晚……還去不去？
趙雅把嘴裡最後那點野菜渣咽下去，起身跟著打水組往溪邊方向走。
去，肯定得去。
不去的話，就憑蘇薇薇分給自己的這點東西，連維持基本體能都不夠。
但問題在於......
趙雅想起昨晚林楓那隻手從衣服下面伸進來的觸感，以及最後那突如其來的一口，整張臉就跟著發燙。
第一次去，只是隔著衣服被摸了幾把。
第二次去，變成了直接貼皮膚，而且那混蛋還加碼咬了她。
那第三次呢？
趙雅用腳趾都能猜到，林楓那個無恥的傢伙一定會繼續得寸進尺，他就是這種人！
可每一次對方提出的條件，都在讓她惱火又無法拒絕的交界點上。
今晚要是再去，他又會提出什麼更過分的條件？
可要是不去……
趙雅看了看自己兩條胳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不過才一個星期的功夫，自己都瘦了一圈了。
「趙雅姐！」
背後傳來沈小棠氣喘吁吁的聲音，「你走慢點！」
趙雅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一段上坡路上，腳下的樹根盤根錯節，她居然都沒注意看路。
林諾和夏時寧早就不見了蹤影。
跟昨天一模一樣的套路，那個混血女人拉著夏時寧撒腿就跑，恨不得把趙雅和沈小棠甩出八百米遠。
趙雅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小跑趕上來的沈小棠。
小姑娘今天的狀態比昨天好了些，那兩根香蕉補充的能量起了作用，小臉上多了點血色。
但也就那樣了，跑了這麼一小段路就喘得不行，可見底子已經被掏空了。
趙雅盯著沈小棠的臉看了兩秒，目光往下一滑。
嚯。
這小丫頭的身材，怎麼說呢……臉是那種奶聲奶氣的娃臉，身高也不高，可偏偏有些地方的發育完全不符合這張臉給人的印象。
準確來說，比自己都大了起碼兩個號。
趙雅的腦子裡「嗖」的閃過一個想法。
「趙雅姐姐，你怎麼了？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沈小棠仰著小臉，滿眼都是擔心，「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趙雅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如果自己每天都去林楓那裡，以那個混蛋的尿性，不出一周她就得被扒得一乾二淨。
可如果……多一個人呢？
兩個人輪流去，今天你，明天我。
林楓那種吃豆腐的變態，有人讓他占便宜就行，應該不至於非逮著一個人使勁欺負。
而且這麼做還有個好處，自己不用每晚都去。
少去一次就少被占一次便宜，至少能把被完全突破底線的時間往後拖一拖。
再說了，自己一直白餵著沈小棠也不是個事兒。
葡萄和香蕉是用身體換的，總不能讓她每次都白吃吧？她也該反過來報答我了！
趙雅越是想下去，心裡的那點罪惡感就越少，直至徹底消失。
她蹲下身，從芋頭葉水桶的夾層里抽出今早特意留下來的存貨，一根香蕉和一小把葡萄。
見狀，沈小棠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想吃嗎？」趙雅把東西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小棠咽了口唾沫，使勁點頭。
「趙雅姐，這又是……從那邊來的？」
趙雅把香蕉往她手裡一塞。
「你先吃著，我跟你說個事。」
沈小棠捧著香蕉，一邊剝一邊聽。
趙雅試探性的開口：「你知道我晚上會去林楓那裡換食物，具體怎麼換的……你不好奇嗎？」
沈小棠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裡還塞著半口香蕉，含糊糊的說：「趙雅姐想跟我說的話就說，不想說我也不問。」
「行，那我直說了。」
趙雅忍著羞恥心，避重就輕道：
「林楓這個人，不白給東西。每次去，都要讓他……」她咬了咬牙，「占些便宜。」
沈小棠咀嚼的速度明顯變慢了，圓臉上浮起一層紅暈
「就是……就是摸幾下。」趙雅趕緊補充，「沒有到那一步！絕對沒有到那關鍵的一步！」
沈小棠低下頭，把最後一口香蕉用力咽下去。
「趙雅姐，你受委屈了。」
「我不是要你安慰我。」趙雅抿了抿嘴，目光落到沈小棠那件被高高撐起的T恤上。
「我想說的是，要是能多一個人跟我分擔……」
話說到這個份上，沈小棠要是還聽不懂，那她的智商就真的有問題了。
果然，小姑娘的手指絞住了衣角，臉紅得快滴血。
「趙雅姐姐……你的意思是，讓我也去？」
趙雅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把手裡的葡萄遞了過去。
「我不逼你。但你也清楚，我拿回來的東西不可能一直夠兩個人吃。如果你也去的話，不僅能吃上肉，咱們兩個輪著來，還能互相打掩護。」
她頓了頓，聲音放軟了一些。
「我們這是為了活下去的結盟，不是墮落。再說……那個人雖然色了點，但起碼不會真的怎麼樣。他要真想強來，憑他現在那個力氣，早就動手了。」
沈小棠咬了咬下唇，小腦袋埋下去，好半天沒說話。
趙雅也不催她，就在旁邊等著。
良久。
「我去。」聲音悶悶的，似乎很是勉強。
趙雅心裡一松，但面上沒露出來。
「那今晚......」
「但是！」沈小棠猛地抬起頭，兩隻眼睛水汪汪的，帶著明顯的害怕和懇求。
「趙雅姐姐要陪我一起去。第一次……我不敢一個人。」
趙雅看著那張快要哭出來的小臉，心裡的愧疚又湧上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間。
「行，今晚我帶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