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哥這麼厲害，也是早晚的事！」劉暢捋著思路，慢慢開口：「兩套說法描述的階段能似乎一一對應，聽著像同一件事？」
張則端搖頭，一語點破區別：「看著是一回事，實則入手路徑應該天差地別。
內丹煉炁，以靜坐吐納、導引經脈為先，借元炁滋養自身，走的是內修養氣路子，拳腳只是輔助；
國術拳道，強筋骨整合勁力、搏殺錘鍊招式，在交手對抗中煉化氣力，以肢體帶動內炁滋生，打坐調息只是輔功。
終點境界相通，修行的起點、日常打磨的重心完全不同。
我一邊按內丹法門築基煉炁，一邊打磨國術暗勁，兩套功夫摻在一起，外人單憑『煉精化氣』或者『明勁』這種詞，根本沒法精準判斷我真實戰鬥力，這才是我說境界很難一句話說清的第二層緣由。」
王磊聽得恍然大悟：「難怪之前巨鱷強卻輸給你，你內丹築基打底，又修成暗勁，內外兩道同修，同等修為下搏殺本事天然占優！」
「沒錯，這就是機制怪，你跟我拼拳法我跟你拼內功，你跟我講內功，我請你吃拳頭！這是機制的勝利，當然如果你天生神力，數值超標，一拳超人當我沒說！」張則端道
「而且雖然道理淺顯，我想之前應該很少有人願意雙線苦修。」張則端輕嘆，「修內丹要常年靜坐靜心，打磨拳術又要日日站樁、對抗搏殺，一靜一動截然相反，心性不夠堅韌者，很難兼顧。多數人耐不住雙份苦功，索性只選其一，而且我國有一套完整的刑法和民法。」
「現在這個情況倒是可以省些事！」張則端看著二人的肚子，並感受著自己胃袋裡的肉在不斷的消化，滋養全身道
「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王磊感嘆道
「前面兒什麼富二代我拿腳往裡踹？」劉暢接道
「如此動感的節拍非得擱門口耍帥
我蹦迪的動線上面兒怎麼能有障礙」張則端也接唱道
「大背頭BB機舞池裡的007……」劉暢接著捂嘴唱rap
「不是我好不要容易感慨一下，你們怎麼唱上了？」王磊道
「害——不由自主，不由自主……」
「另外其實還有一套理論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是我追劇看的」張則端道
王磊聞言頓時不服氣地梗起脖子：「你還好意思說我總看網路小說，這不你還有自己追劇學來的理論！」
「那能一樣嗎？你看的小說作者修過嗎，就想當然？」張則端道
「那這個劇的作者修過？」王磊問到
張則端：「不道啊」
「切——」
「但是我修過啊！」張則端道「你聽不聽？」
「那倒也是，我錯了端哥，我就活躍一下氣氛！」
「孺子可教也。！」張則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開始講解
「這一套理論是這樣的，第一層，為意前發後或意落髮後——
眼睛看見對手動作，大腦先冒出念頭思考對策，等想法捋順了，四肢才會做出格擋、反擊的動作。念頭在前，動作滯後，中間有明顯停頓空隙，破綻全露在外，普通人打架全是這個狀態，甚至連這個狀態都做不到。」
王磊點頭：「確實，我平時反應就慢，別人一拳過來，我想好躲的時候拳頭都到眼前了。」
劉暢也點了點頭，雖然他沒怎麼和人打過架，但是打遊戲的時候大概也是這樣，別人出招的時候他才能做反應，沒有什麼操作意識！
「第二層為意發並進。
心念和肢體動作完全同步，念頭剛升起的剎那，拳腳同步打出，中間沒有思考間隙。不用反覆斟酌怎麼應對，看見對手攻勢，想法和出手同時落地，能搶占對戰節奏，甚至做到後發先至。」
「這是不是所謂的肉體記憶？」劉暢道
「倒也可以這麼理解。」張則端道
「那會不會被人騙招啊？比如說像遊戲一樣被別人騙個大招啥的！」
「很有悟性，確實會這樣，所以永遠不要讓別人摸清你的套路，不然很容易被針對的，就像一個師傅教的破不了招一樣。」張則端道
二人點了點頭
「第三層，發在意先。
身體反應完全走在主觀思緒前頭，不用刻意去想如何攻防。周身肌膚、筋骨感知到對方氣機變動，身體本能就完成閃避、擊打，等腦子裡回過神，招式已經打完。主觀意念滯後於肉身動作，全憑本能對敵。」
劉暢若有所思：「等於意識跟不上身體的速度？」
「不全對，因為意識跟不上，身體素質的局限性太大了，這個境界是可以人為收招打斷的，玄之又玄，腦子跟不上身體是來不及收招的，所以不能簡單的理解為腦子跟不上方面。」
「這樣啊，有點難以想像。」
張則端接著往下講，聲音輕緩幾分，「第四層，意發兩忘，無發無意。
到這一層，『我要出手』的意念、『身體出招』的動作，兩種概念盡數消散，敵我之分、動靜之別全部消融。敵人氣機一動，自身周身氣機自然而然形成制衡，不存在主動出擊、被動防守的先後，沒有思考，沒有刻意動作，一切順應氣機本能而動，物我不分。」
「這個就更懸了。」劉暢道「感覺已經算是異能了吧。」
王磊撓撓頭：「四層只單純講出手時反應與動作的快慢，和煉精化氣、暗勁那些修為境界互不牽扯是吧？」
「其實也是牽扯的，到了化勁一羽不能加，蠅蚊不能落，不是和後兩個境界很像嗎？」張則端道
「這一套說法不只能用於練武，平常打遊戲還是工廠打螺絲都是通用的。」
「這麼一說，逼格有點低了啊。」
「真正好用的東西都是樸實無華的嘛……。」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這鬧的，下面教你們打坐練炁冥想呼吸的法門，然後咱們就休息睡覺。這可是我的家傳絕學，雖然我也不知道叫什麼，這幾年我還在網上查資料，進行了一系列研究改進，感覺蠻好用的。」
「我們要拜師嗎？」說著二人納頭便拜
「停。」張則端托住二人，「難道我不是你們的義父嗎？拜什麼師，輩分不能亂。」
「那義父在上，請受——」
「行了行了，別演了。坐好。」他拍了拍身邊的空地，「其實網上也能查到很多功法秘籍，就看你們敢不敢修、會不會修出問題。我這個雖然沒名字，但至少練了好幾年沒出過岔子，比較安全。現在網路很發達，上面相似的功法很多，但沒人指導的話，練岔了氣可不是鬧著玩的。」
王磊和劉暢乖乖盤腿坐下。夜風穿過樹冠，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動物的啼叫，但比起前兩晚已經顯得稀疏了許多——大概是這片區域的野獸已經學會了避開這三個人的地盤。
真奇怪，三人又沒對他們做什麼
張則端盤腿坐直，雙手自然放在膝蓋上，「跟著我做。先調身——脊背豎直，不要僵，下巴微收。舌抵上顎，嘴唇自然閉合，讓經絡通暢，氣走起來不堵。」
他等兩人調整好，又繼續說道：「然後是調息。用鼻子吸氣，用鼻子呼氣。吸氣的時候腹壁往外鼓，呼氣的時候腹壁往內收。這叫逆腹式呼吸——和你們平時呼吸相反，剛開始會覺得彆扭，但這是基本功，慢慢習慣就好了。」他一邊說一邊示範，腹壁隨著呼吸緩緩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