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我們應該被困在了一個幻境中。」風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隱約帶著幾分驚恐。
蒼原神玉的感應一直沒變,無論是從東南西北哪個方位疾馳,感應的距離從未變換過,仿佛只是一直在原地打轉。
屍骨是死物,不會自己動,除非是被某種可怕的存在吃進了肚子裡。
這種假設也成立,不過風靈用將近三個月的時間驗證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太蒼魔帝的屍骨絕無可能是被某種存在吃掉。
排除錯誤選項,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幻境?你怎麼知道的?」李夢雪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風靈。
她並不知道風靈身上那塊玉佩的來歷,也不知道蒼原神玉和仙帝屍骨的事,只是覺得這是小徒弟想要矇騙自己的理由。
「我怎麼知道的?你是不會知道我怎麼知道的。」風靈苦笑著搖了搖頭,默默地在心裡呢喃道。
「師父,你有沒有發現一個事情,我們似乎一直在原地兜兜轉轉。」風靈神色開始緊張了起來,這份緊張里更夾帶了對未知的恐懼。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聽到風靈這麼說,李夢雪也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應該是你那一劍斬斷海浪開始,應該是觸動了某種幻境觸發的前置條件。」風靈開始逐步分析被困的原因。
兩人心神被困入幻境之中,心神無時無刻都在被幻境消磨、吞噬,等到他們的心神迷失在血海幻境中的時候,就是他們葬身於此的時刻!
幻境之外,血海之中,一個三尺左右,孩童模樣的身影從血海中凝聚出來。
它便是守護血海之地的護海魔童,他的使命就是將所有闖入血海之人斬殺在血海之上,讓他們的血肉融入血海,讓闖入者的屍骨成為骸骨島中億萬骸骨中的其中一具。
「一隻蝴蝶和一柄劍?就憑爾等也敢擅闖血海禁地?」血海魔童一眼就看穿了兩人的元靈,神情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就像是在看待兩隻死物。
幻境之中的兩人,已經能夠感受到越來越近的殺氣。
可是他們兩人誰都沒有辦法掙脫這一場夢幻空花。
「師父,你還記得第三界碑打開時,界碑上面的金色文字麼?」風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對著一旁的李夢雪提問道。
「記得,莫非那段金色文字可以破除幻境?」李夢雪問道。
「不確定,但我內心深處的直覺告訴我,那段金色文字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風靈沉下心來,語氣平靜道。
「……」李夢雪無語了。
如果直覺可以修仙,這天底下,刻苦修習的人算什麼?
「我們試一試,說不定有一線生機。」風靈苦笑一聲。
苦笑是無可奈何之後的一絲僥倖。
是如今的風靈,得到了修仙的資格,卻還未從前世那等心態轉換過來,總以為修仙之路應當如前世一般順風順水。
卻從未深究,自己的前世所坐擁的資源,遠非今生可比擬。
一個普通人要想修仙,絕對不能以前世之心態目空一切。
「也罷,就信你一回!」李夢雪也是無可奈何。
兩人一同坐於血海幻境中,開始呢喃界碑上的文字。
「蝴蝶扇動羽翼,便是一場輪迴。
我從無數次的夢境中,夢到過一隻蝴蝶,也曾守望在逆海之上,等待著如同夢境中的相逢。
年復一年,蝴蝶始終未曾出現在海岸線的盡頭,而我卻始終如一,堅信著蝴蝶的到來,會帶來一場輪迴的結束,和又一場輪迴的開始。」
短短的幾句話,並沒有任何波動,卻傳入了血海之主的耳畔,驚醒了那位沉睡在血海之地最深處,古老而又神秘的血海婆婆。
身死雖為白骨身,心中執念萬古存。
那白骨之身在聽到界碑上的文字後,心中似有了萬劍穿心的痛。
時間過了太久、太久,她遺忘了太多、太多……
只記得自己是在等一隻蝴蝶,等到如今,就連她自己都已經被記憶遺忘。
「是它來了麼?」白骨面色蒼白,卻在某一瞬間恢復了自己原本的血肉之軀。
從蒼白的白骨到一襲白衣的青春少女,時光仿佛在她身上逆流運轉,回到了從前。
而她恢復肉身之後,也短暫地記起了自己的往昔。
記起了那隻蝴蝶和自己的太古神朝末代公主的身份。
「別怕,我一直在。」血海婆婆一襲白衣,出塵不染,她指尖輕輕點向虛空無人處。
僅僅只是一指,就破開了血海幻境,讓那隻蝴蝶的心神回到了現實之中。
現實中,一片片血紅的槐樹葉不知從何處飄來,飄蕩在血海之中。
血海婆婆想要見一見那隻蝴蝶,她縱身一躍,想要離開此地,去往第三血界。
可此地無風起雨,不知何時起,血紅的天空變得一片黢黑,如同陷入了萬古長夜之中。
黑暗的帷幕中,落下了青色的雨滴。
黑暗中的雨攔住了她的去路,讓她寸步難行。
雨滴沾在血海婆婆的身上,都會將她的記憶和血肉散回此天此地。
「我求你,讓我見他一面,哪怕只要一面就好了!」血海婆婆向著天空無人處哀求道。
不管她的聲音如何悽厲,如何苦楚,黑暗從未給予她任何回應。
直到白衣女子重新化作白骨,失去所有記憶,再次陷入茫然之中,籠罩著天空的黑夜才在無聲中退散,重新化作暗紅的血色。
血海之中,風靈率先睜眼,回歸現實,而後就是李夢雪遲疑了片刻,比風靈晚了三五息睜眼。
「是槐樹葉,紅色的槐樹葉!」李夢雪並未注意到護海魔童的存在,她的目光被眼前憑空出現的槐樹葉吸引,在看到槐樹葉的時候,心中莫名地泛起一陣陣刺痛。
「你是什麼人?」風靈一眼就注意到了護海魔童,以及同樣闖入血海的戰魔化身以及十餘名人族化象境。
槐樹落葉,破開了血海幻境,讓闖入此界者都從幻境中脫身。
「是誰,破開了血海幻境!」護海魔童凝眉不語,目光掃過眼前的血色槐樹葉,心中變得有些陰沉。
「你是何人?」血海戰魔從幻境中醒轉,率先開口對護海魔童發出質問。
趁著護海魔童還未盯上自己,風靈走到李夢雪身邊,扯了扯她的衣袖說道:「師父,就讓這些人與那個孩童周旋,我們要辦正事,辦完就快些離開。」
「嗯。」李夢雪回過神來,跟著風靈一道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