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中,太古逆雷吞噬滅神雷的轟鳴聲此起彼伏。
太古逆雷自雲穹之上鯨吞百餘道滅神雷,品級一路攀升至化級極品。
品級的提升,縮短了二者之間的差距,雖然吞噬起來依然會有反噬,可這反噬比之初時相差甚遠。
「寧道友,王仙子,替我拖住此魔,我來對付這滅神雷。」風靈眉頭一皺,退至二人身後,眼光飛速轉動著,像是在算計著什麼。
「人族,你們惹怒我了!讓爾等看看,遠古真魔破碎一切的力量!」雷骨怒上心頭,當即施展古魔的力量,體內似有魔血翻湧。
其左目瞳孔之中,古魔之力化作一道印記浮現。
這道印記,是古魔證道的印記。
古魔印記是踏入古魔的象徵。
擁有魔血不一定擁有古魔之證,擁有古魔之證,必定身懷魔血。
於此末法時代,古魔消弭的時代,古魔之證就成了罕為人知的秘辛。
「此人也是古魔,不過其血脈只有靈血級別。」風靈看出了雷骨的真身,心中不由得有些緊張了起來。
雷骨的元神寄附於一具古魔之屍,
他是被人以秘法,賦予獨立的意志,並且效忠於喚醒他的人。
倘若對手是古魔,以寧長生和王明珠兩人的實力,要戰勝古魔,就顯得有些困難了。
更何況,對手並非一般的古魔,是經過一次屍變的屍魔!
古魔本就以肉身強大見長,經過屍魔變的古魔,只會比原來更強。
「風道友,你只要拖住天雷即可,我和王仙子就在此地,斬殺此獠!」寧長生不屑一顧的掃過雷骨一眼,並不覺得眼前這個長得唬人的魔物有什麼可怕的。
「你攔得住麼?」雷骨憤而說道,元神化作白骨魔軀,身軀和元神相融一處,顯化出四萬丈真魔法相。
此魔滿身血紅,身後長著一雙翅膀,一隻翅膀揮動,可引動天地之風,一隻翅膀揮動可引動逆亂之雷。
真魔法相一經顯化,就在氣勢上壓了寧長生和王明珠一頭。
當雷骨拿出全部實力的那一刻,風靈目光一動,又往身後退了兩步。
如此做法並非他怕死,而是要保存實力,他隱約能夠感應到樊籠魔君的氣息,他應該躲在幕後,伺機而動。
倘若這一戰,三人都死戰一處,最後都脫戰力竭,等樊籠魔君來了,三人就是待宰的綿羊,純屬白給。
與其耗盡全力逞一時之強,不如保存實力,做長久打算。
戰後的話語權和勝利果實的分配權,不是看你有多大貢獻,而是看你保存了幾分實力。
「道友……」寧長生有些瞧不起此刻退縮的風靈。
「風靈……算了……」王明珠也是欲言又止,她只拋出一柄紫色寶劍給風靈說道:「照顧好自己。」
說罷,王明珠轉身迎戰雷骨。
風靈接過紫色寶劍,目光有了些許無奈。
既然不能被人理解,就按照自己的想法一路走到黑。
風靈只是悶著頭,更加賣力地吞噬起了滅神雷。
戰場之上,雷骨一展羽翼,風雷之力便如一滴雨落入池水當中,漾起一圈圈波紋,凡是風雷之力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摧枯拉朽的力量下,化作塵土。
當這波紋漣漪近身上前之際,王明珠和寧長生交換了一下眼神。
寧長生側身後退數十里,王明珠則擋在身前,張開雙色花元神,以元神之力抵擋著風雷之力。
風雷之力觸碰到雙色花的一剎,風雷之力猶如泥牛入海,被雙色花盡數擋下。
擋下了風雷之力,王明珠順勢收了元神,她的面容上開始流淌起了汗珠。
第一次的交鋒過後,寧長生一式縮地成寸踏出一步,直接開啟了第二回合的交鋒。
還未等雷骨有所喘息,寧長生就出現在其頭頂上方,他雙手掐訣,祭出了一件旗幟法寶。
這杆旗幟名喚玄天鑒火旗,品級為元神上品,旗幟之中收納著五種元神中品的神火,每揮動一下旗幟,五種神火就會接替而出。
五火若是齊出,就連元神後期也未必不能一戰!
法寶一出,寧長生沒有絲毫猶豫,開始變換著手中的指訣,指訣結印,玄天鑒火旗也應聲而出。
旗幟無風自動,根據所結印記,旗幟揮舞間,金色火光似大海的翻湧的潮汐一般,滾滾湧向雷骨。
「神火?」雷骨不屑一顧,當即張開古魔巨齒,一口就將眼前的火焰浪潮吞入腹中。
同級神火,大多都傷不到古魔分毫,甚至可以說只能給古魔作食糧。
生吞玄天鑒火旗中的神火,似這等凶神惡煞寧長生還是頭一回見,神情頓時凝重了起來。
同為元神中期,這神火,連他都極為忌憚,這廝竟敢生吞,實在不敢想,此人真實實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就在寧長生還在猜測雷骨戰力的時候,風靈卻出聲提醒。
「身拔萬丈,未必能防於一處,力有萬鈞,未必能夠匯集一點。」風靈可是太蒼魔祖親封古魔至尊,敕封天下億萬古魔。
這其中雖然可能存在某種算計,但身份是實打實的。
旁人不知道古魔的缺點,風靈還能不知道麼?
身體越是巨大,力量就會愈發分散,同樣的防禦也不能集中一點,速度也會放緩。
古魔能夠碾壓同級,可是極少有人知道,古魔將身軀巨大化是一種致命的缺點。
君不見,風靈每次化身古魔法相都是將身軀壓縮至八尺身高,這樣才能將力量發揮到極致。
「多謝了風道友!」寧長生收了玄天鑒火旗中的神火,手中再次變換指訣。
指訣的變換,也帶動了玄天鑒火旗的變動,這一次五火齊出,玄天鑒火旗外覆蓋上金紫藍白黑五色火光。
五光齊出,就連元神後期也有機會斬殺!
「去!」寧長生手中結印,大喝一聲!
玄天鑒火旗攜五色神火之威,旗杆直插左目而去。
「給我破!」雷骨向天一吼。
古魔的吼聲迴蕩天地之間,聞之者不禁毛骨悚然。
一聲魔吼過後,雷骨振動羽翼,一拳震動而出。
巨大的拳頭和旗杆碰撞一處,旗杆只一剎就插入雷骨的血肉之中。
五色神火自那一道撕裂的口子,如雨水浸入土壤,一點滲入其血肉之中。
神火自傷痕處灌入其血肉之中,灼燒著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處臟腑。
就連其身軀也在火焰焚燒之中,閃現出火焰的虛影。
一次交手的失利,雷骨在痛苦中掙扎中,露出了短暫的破綻。
破綻只有片刻,而這破綻也將成為他的敗筆!
一旁伺機而動的王明珠抓住了戰機,懸劍而起,使用一式破體術。
破體劍術,專攻體修。
一劍風起,劍意化形,萬千劍意化作萬千劍影,劍影自無形化有形,自虛幻化實質。
「斬!」王明珠長劍一指雷骨。
萬劍齊齊刺向雷骨。
劍意漫天而起,猶如滔滔江水,似傾盆而下的雨滴,綿延不絕!
「可惡!雙拳難敵四腳!」雷骨咬牙切齒的痛哼一聲。
「玄天鑒火,焚!」寧長生再次變換指訣,玄天鑒火燃燒的愈加猛烈了起來。
雷骨吃痛之下,沒有餘力去抵擋劍雨,只能匯聚法力與玄天鑒火旗對抗,試圖將其震出體內。
體內魔息和神火相互交織吞噬,寧長生和雷骨不斷鬥法,一個試圖驅逐魔息,一個試圖驅逐神火。
法相燃燒的火焰,在彼此爭鬥之下,由五色交織逐漸變作一團黑氳。
古魔法相燃燒黑色的魔息,面色愈發痛苦。
劍雨轉眼而至,雷骨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對付劍雨,只能任由劍雨落在身上。
這放縱是對於古魔之軀強大氣血的自信,並非自尋死路,雷骨對於一個元神初期小女娃自然是不放在心上。
他覺得,就算讓她砍上一千劍,一萬劍,自己也不過是擦破點皮,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正當雷骨自信的想著收拾完寧長生這根難拔的刺後,再去收拾風靈和王明珠時,劍雨已然臨近身前。
那些劍雨透體而過,沒有造成多少實質性的傷害,轉而消散為靈力,逸散於身後。
似乎這一劍並非為了傷他。
「不好!這劍影在削弱我的氣血!」劍雨不斷的穿透他的身軀,雷骨也終於察覺到了異樣。
每一道劍氣,在穿透他的身軀之後,便會削弱他的一分氣血,那氣血單一一道不足為慮,可面對萬道劍氣,削減的氣血不得不讓他重視起來。
一下子,自信滿滿的雷骨,有些絕望了。
為什麼仙道世界這麼複雜?
不過短暫的絕望過後,雷骨就更換了目標,從對抗玄天鑒火旗轉為消滅劍雨。
既然左右都要為難,倒不如放手一搏!
「滾!」一個滾字,以魔吼加持,吼聲蘊含風雷之力,震碎了眼前劍雨。
那些劍氣一道一道崩碎在了眼前,魔吼聲響徹天地,震懾心神。
那吼聲崩碎劍氣後,如漣漪般,朝著王明珠襲去。
「不好!」風靈眉心一緊,原本躲在兩人身後坐山觀虎鬥的風靈,心裡緊繃了起來。
這個女人幫過他一次,故而今日,他斷然不會坐視不管!
倘若眼前之人是寧長生,他斷然不會去管他的死活。
兩人不過論道之情,些許微薄交情犯不上風靈出手相助。
修真界死道友不死貧道的事屢見不鮮,道友死了就死了,自己最多送上一句道友一路走好。
可若是有恩之人,哪怕只是再小的恩情,風靈也不會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