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招收屬下，上來卻擺出了一副居高臨下的施捨姿態，少女的行為，讓鍾玄感覺到了無語。
不過，現在的他，堪稱一生之中力量最弱的時刻，是以，如今的鐘玄只想安靜修行，不想惹事。
也因此，縱使對少女的態度感覺到了無語跟冒犯，但他還是心平氣和地拱手道：「謝林小姐的看重，但如今的我只想安靜修行，暫沒有追隨他人的想法。」
「嗯？你不願意？！」
鍾玄的回答，讓林姝臉上露出了驚色，更滿是不可思議——她好似從未想過，鍾玄會拒絕自己的招攬。
這幅不似作偽的神態，也令鍾玄確定了一件事，剛才她那居高臨下的話語，竟不是故意折辱自己。
她發自內心的認為，允許自己追隨她，是一種天大的恩賜。
明悟一切後，鍾玄心中的無語更甚。
『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才能養出這樣的人……』心中的感慨還未說完，鍾玄便頓住了。
這個階級分明的封建時代，能養出如此不諳世事的大小姐，竟很合理。
沒有人權的僕從，為了得到上位者的看重，以及更好的活下去，對於上位者的逢迎，可是毫無底線的。
若從小便處於這種環境，林姝性情驕縱，覺得世間一切都圍繞自己轉，就不甚出奇。
只是，就在鍾玄以為，林姝所作所為都是出於驕縱的時候，她接下來的話，卻令鍾玄知曉了，她沒那麼傻。
「你確定？」
話音落下，不待鍾玄回答，她就冷哼了一聲道：「你不會以為四天內感應到靈氣就能與我們平起平坐了吧。」
「別痴心妄想了，我們世間數百年的底蘊，豈是你一個小小的寒門修士能夠追得上的。」
「不怕告訴你，五天內感應到靈氣了，便有三成概率獲得乙等評級，這個傳言倒是沒錯，可這說的，從來不是你們寒門子弟。」
「唯有我們家族子弟，服用上好的丹藥，再輔以一些修仙資源，這才有機會獲評乙等。」
「你們這些鄉野之人，是那拉低概率的七成！」
「咔嚓……」這一番話，使得鍾玄的神色當即沉了下來。
如此神色，不是他對林姝心生惱怒。
令他手掌緊緊攥起的是，一番慎重的思考過後，鍾玄就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這句話。
若是天賦同等，一者服用丹藥，一者獨自苦修，誰進步快，根本不用多想。
至於這樣做會不公平。
現代社會擁有人人平等的理念，尚做不到絕對的公平，古代，還是階級分明的封建社會，更沒什麼公平可言。
煙霞山還願意進行考核，並以成績來定名次跟待遇，這已經是極為開明、並擁有上進心的門派做法了。
而就在鍾玄眉頭緊鎖發現，自己獲評乙等評價的難度，比自己預想中的還要大時，林姝清脆但驕縱的聲音，繼續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沒有資源丹藥，你獲得乙等評級的概率等同於零。」
「而若你足夠上進，運氣也好一些，便有一些微弱的概率，成為別院乙等弟子。」
話至此處，她臉上又露出了一抹不屑的情緒：
「雖說，縱使獲評乙等，你也無法通過第二輪考核，成為煙霞宗七大法脈的正式弟子就是了。」
「那是寒門天才，以及家族子弟爭鋒的戰場。」
「不過，正式弟子不行，但有本小姐支持，你跟隨我，成為靈雲道院的記名弟子還是沒問題的。」
「只要你足夠忠心，有本小姐庇護，到時，你在法脈，便無人敢欺負，而且，我還會為你找一個好工作，讓你的道途能走得更遠。」
「現在，你還覺得，我允你追隨，是不是一種恩賜！」
把自己預測的未來說完之後，林姝就覺得，鍾玄只要不是愚蠢到家，就不可能不答應。
而這，也令她微仰起腦袋，一臉高傲地看向了鍾玄，等候他的臣服。
——林姝的話，也確實讓鍾玄沉默了一息。
雖然少女態度傲慢，但鍾玄不得不承認，若是一個普通的寒門子弟，林姝的預測，幾乎有八成可能為真。
沒有資源，也沒有足夠的靈根天賦，這種修士的未來，幾乎能一眼看到頭。
只是，就在少女得意的時候，鍾玄的聲音響了起來，而他的回答是：「謝林小姐告訴我這些隱秘，你說的也很有道理，但抱歉，我還是想獨自修行。」
「你……」鍾玄的拒絕，讓林姝有些氣結了，更無比惱怒：「無知，蠢笨，榆木腦袋，你怎麼就這麼倔，我說過了，追隨本小姐，對你未來才是最好的。」
語罷，想到了什麼的她，又冷哼了一聲道：「你不會想投靠別人吧？」
「我勸你儘早死了這條心，你玄中的靈根，早就被人知道了，除了本小姐心善，其他人可不會接納你。」
「也別妄想去找楚幽月，那個女人，她自己的修煉資源都不夠，更不可能給你。」
林姝在竭力證明，鍾玄只有她一個選擇。
對這一點，鍾玄倒是認同。
只是，後者死纏著不放的態度，卻令鍾玄警惕了起來。
『這不是正常邀請的態度，性情如此驕縱的她，正常來說，在我不同意時，就該來一句『不識好歹』，然後甩手離去。』
『這種著急的態度，她有其他目的……』
而幾乎是剎那之間，鍾玄便猜測出了，她一定要收自己為追隨者，究竟是因何緣故。
『楚幽月……道院裡，跟我有關，並值得林姝在意之人，也就只有她了。』
『所以，我是被捲入了兩者爭鬥的漩渦了。』
察覺到這一點後，鍾玄更不想摻合其中了。
不過，不想惹麻煩的鐘玄，並沒有把這點直白地說出來，而是一臉苦澀地道：「林小姐，你說的對，我獲評乙等的希望確實渺茫，但人嘛，總要有夢想，我想拼一把。」
「萬一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