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一戰!」
「正有此意!」
郡城之外的行宮之內,王楓忐忑地看著那一道道光影自郡城之中殺出來,雖然緊張,但還是咬牙看著其他人。
「諸位,陛下已經仙逝,但我們該遵守的還是要遵守,畢竟這是仙宗治下,要是因為我們導致那些人出了事,所有人都得死。」
「而且,隨著陛下死去,你們也都感受到了吧,我們體內的法力也在漸漸消失,恐怕要不了幾個月,我們都得淪為凡人。」
「法力散去,我們都得死吧。」
「活了那麼久,也算是活夠了,要不是陛下眷顧,我等恐怕早就以凡人之身死了。」
「臨走之前,還能見證這一鍊氣逆伐築基之戰,當真不虛此生。」
雖然這樣說的,但是九個護道修士都是面色眷戀無奈,可惜,他們的命運不由他們決定,谷皇一死,煌龍氣一去,他們就像是無根之萍,根本不足以存續在這天地間。
「不知道我們九人合龍氣之力,當不當得住他們戰鬥的餘波。」
他們當然沒有資格參戰其中,仙宗上使唯一的命令,也只不過是全力阻止戰鬥餘波摧毀周圍環境罷了。
「鍊氣逆伐築基,從未聽說過呢。」
山林之中,玉臨霜也是同樣的話。
「鍊氣與築基之間的天塹,怎麼能這麼輕易就讓你們給跨越了。」
「既然那一道青天離火咒殺不了你們,那這青鸞與玄鳥兩色羽扇,不知道你們當不當得住!」
狂風和烈火席捲而來,方圓數里之地草木焚燒,山石崩裂,整個戰場眨眼間如煉獄模樣,築基修士憑藉法器之威,一身實力只會暴漲。
「真要是青鸞與玄鳥之精所煉,也就不止這點威力了。」
「恰好,我等玄都門下弟子,也有那麼點長輩手段。」
虞棠揮手,一張白紙飄出,上面只有一個字。
【禁】
「來的時候,向玄都山主請的一個字,不知道前輩可擋得住?」
那一張白紙落在天空之中,玉臨霜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矮了下來,無法飛行高空,眼神驚駭地看了過去。
只不過是一個字而已,便讓他所有的築基層次外物無法動用,並且隨著時間流逝,他體內的法力竟然也愈發滯澀。
拖得越久,他離死越快。
那個字他擋不住,一念至此,玉臨霜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不能再隨意了。
在他的心中,還是九息,如果不是對方是仙宗門下,殺鍊氣不過一息而已。
雙手結印,青天壓下,如同大山蓋在虞棠九人頭頂,離火之勢毀滅擊潰這些鍊氣修士的防禦,然而那無極法力所形成的法術,終究還是要更加難纏。
「浪費功夫!」
腳踩而出,身後步步生蓮,青紅二色的蓮花閃爍不見,與此同時,九宮無極陣中的方瑾忽然的感覺自己心臟驟停,並且隨著玉臨霜的步伐頻率跳動起來。
「這是……」
她低下頭去,只見自己手腕處青紅之氣纏繞,連接體內經脈。
「師兄!」
她恐懼大喊出來,前方持劍斬出的虞棠轉身跨越過來,手掌按在方瑾手上,指尖撕開手臂血肉,只見青紅之氣已經深入全身經脈,此刻斬斷手掌也已經毫無作用。
「是昨晚上。」
「陰險的騙子!」
眼神死死地看著玉臨霜,後者無所謂地笑了起來。
「既然已經發現了你們這些無極仙宗門下,那麼不管是否相對,都要留下些手段,可見我先見之明。」
獅子搏兔,玉臨霜可不認為自己手段陰險,長生路上誰能逍遙,這只不過是讓自己贏得更輕鬆罷了。
「程師弟。」
另一名青年在虞棠的呼喚下到來,看了一眼方瑾的情況,猶豫幾息,揮筆在虛空中描繪一枚漆黑的符文,隨後落在方瑾的胸口位置。
「壓住了。」
程師弟有氣無力地說道,隨後看向虞棠,現在的問題是他和方瑾都沒辦法出手了。
這禁錮之力本來是想要在關鍵時候對付那築基的。
「無妨!」
虞棠擺擺手這樣子說道,隨後方瑾和程師弟兩人體內的無極法力開始朝著其他六人涌去。
「還是大意了,沒想到他竟然敢正大光明地接觸我們。」
程師弟這樣子說道,身旁的方瑾拿出一枚丹藥服下,有些愧疚。
「和你無關,既然被他看到,那麼我們總有一個人會著了道的,他能找到你這個修為最低的,就說明他也沒有把握給我們種下法咒手段。」
說完他看著方瑾。
「不過,你這樣的性子,可不合適再仙宗修行。」
「仙宗內部也是有道爭的。」
他表情意味深長。
「不過這裡我們倒是不用擔心了。」
「他們到了。」
程師弟的目光看向北邊,從昨天開始,剩下留在皇宮催促谷皇的其他九人,就已經在朝著這邊趕來。
另一邊,虞棠持劍而立,這是另一把劍,品階超出築基,至於之前的纖薄飛劍,此刻正被玉臨霜以法力鎮壓身旁。
「一道九宮無極陣殺不了前輩,不知道兩道能不能功成?」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逃命。」
虞棠說完,九道光輝就已經從遠到到來,飛行法器散去,玉臨霜第一眼看向的,就是其中那一頭如狼如獅的白玉之獸。
「好厲害的豢獸手段。」
「過獎過獎,說起來,這傳承還和你們這些人有關。」
一名著甲的女修騎乘在靈獸背上,沒有任何遲疑,新來的九人已經結陣九宮無極,將體內法力轉化成為無極法力。
「師兄,再擋他片刻!」
女修對著虞棠說道,還不等後者回應的時候,玉臨霜已經再次步步生蓮,瞬息便越過了虞棠幾人的封鎖,將一人拍飛了出去,殺向這新來的九人。
趁著這九人體內法力還未轉化完成,就是他輕而易舉殺死他們的機會。
「玄竅通明!」
四目相對瞬間,玉臨霜瞳孔化作青紅二色,而與他對視的女修也在這一瞬間雙目失神,忘記了所有手段。
「薛師姐!」
旁人的呼喚無用,落在身上喚醒心神的符文沒用,成型的九宮無極陣也在這一刻出現了缺口,不再渾然如圓。
身後逼近的虞棠速度一快再快,卻也比不過玉臨霜靠近女修的時間。
吼——
關鍵時刻,那白玉狼獅咆哮一聲,重重幻影衝出,利爪掙脫青天鎮壓,咆哮而出的妖元化作利刃,將前方的咒印劈開。
有這麼一點時間的阻擋,虞棠終於到來,玉臨霜卻是沒有回身的意思,洶湧法力化作一柄青紅二色的扇子,法器不能動用,可這是以他法力凝聚而成用來協助術法的手段。
狂風與烈火呼嘯如龍,交錯纏繞虞棠,玉臨霜自己則是站在原地,毫無阻礙地看向眼神已經靈動起來的女修。
「你所畏懼的,便是摧毀你的。」
聲音落下,兩人目光之中仿佛存在著看不見的世界,玉臨霜尋找著女修內心深處的恐懼,青天之下,此處無所遁形,離火在那心神之中燃燒,焚燒著她的神魂,並且隨之蔓延,點燃她的五臟六腑。
眼神中的靈光逐漸暗淡,體內的生機也愈發低迷,白玉狼獅急切萬分,將自身的生命力渡了過去。
「哼,拖延時間!」
玉臨霜有些不滿,鍊氣巔峰,也擋不住他離火焚燒一刻,可有了這靈獸,硬生生能維持住她的生機。
他忽然有些後悔,或許應該找其他人的,只要其中一個身死,這九宮無極陣就成不了,但是很快的玉臨霜壓下了這樣的想法。
之前他已經看出來了,九人成陣,但八個人都比不上其中一個重要。
另一邊那個人是虞棠,這邊的九宮無極陣,正是眼前的女修。
只有殺死這兩個其中一個……
內心的想法還未結束,玉臨霜眨了眨眼睛,這一刻法術斷裂。
女修怒吼一聲,紫色的雷霆自頭頂青天落下,轟鳴砸在她的四周,重新睜開的雙目燃燒紫意,旺盛的生機勃發,丹田氣海翻湧有雷塔浮現。
「你找死!」
這一瞬間,玉臨霜只感覺自己被鎖定,抬起頭來,青色的天空中一道強大的紫雷轟鳴落下,速度快到他躲閃不及。
轟!
青紅二色的青蓮緩緩綻放消散,玉臨霜眼神驚訝地看著女修。
還不等他開口說話,女修身旁的狼獅咆哮著撕咬過來,玉臨霜揮手一道青光將狼獅擊退,只見那著甲女修已經靠近,抬手間,飛退的白玉狼獅融入了一桿長槍之中,驚雷之內,女修一槍刺出,終於是擊穿了玉臨霜的法力屏障。
「天賦異稟啊。」
也不知道是在說眼前的女修還是那白玉狼獅,玉臨霜讚嘆道,隨後一指點出,恍惚間,大地離火蓮花合攏,頭頂青天壓下,天地之威,頃刻間就要崩塌眼前的九宮無極陣。
「你終究是慢了一步!」
身後,虞棠的聲音冷漠傳來,與此同時,玉臨霜面前的女修驟然後退,眼神中帶著戲謔,那青天離火咒依舊落在了她的身上,然而下一刻一片墨黑流轉,瞬息間就湮滅了這築基法術之能。
這戰場所在的天地,不知何時已經變幻了顏色,絢麗多彩的世界被一片黑白水墨暈染,青天破碎,離火熄滅,十六道身影立於半空之中,他們所在便是界限,而在界限之內,黑白色氣流如雲霧翻湧。
黑氣刷下,玉臨霜所有的法力都潰散,被分解,白氣到來,這位築基終於是第一次在練氣修士的面前吐出了鮮血。
他驚怒萬分,對無極仙宗固有的了解此刻徹底破碎,玉臨霜不再嘗試殺死這兩人,現在重要的是衝出去。
「你出不去!」
腳下法力閃爍,玉臨霜已經出現在遠方,可是下一刻,他周圍的世界黑白二色如太極陰陽流動,便讓他再次回到了原地。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朦朧的白氣模糊了虞棠的身影,他的肉身輪廓邊緣,所過之處,黑氣退散。
另一邊,女修身上早已經裹上一層墨黑氣流,飄逸流動如同裙擺,和虞棠一同圍繞著玉臨霜將他包圍在中間。
纖薄的飛劍此刻終於是破封而出,虞棠抬起手中劍來,飛劍從天而降。
與此同時,懸浮天空的十六人也毫不保留地出手,有驚雷加持飛劍,有符文封鎖玉臨霜四周,有磅礴生機換來天地威力,有……
「九宮無極,兩儀——」
飛劍閃爍落下,而回應虞棠聲音的,是在玉臨霜的背後,那著甲女修森寒冷酷的聲音。
長槍刺出,黑龍呼嘯破空。
「——誅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