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季沒想到的是,玄都仙門的任務分配,是由道一境來做的。
「山主為我無極仙宗三十六真傳之一,手中權柄自然不是別處可想,這次以道一境演化爾等去向,實則是以仙宗天理,推演你們這群鍊氣弟子的運道。」
「在什麼地方,你們更容易成材,更容易進入仙宗內門,甚至,一些適合你們的機緣,都有可能牽引出來。」
「這是大造化。」
聽到這樣的話,鍊氣弟子們當然是欣喜若狂,很多人已經想到自己到了『封地』,乘風駕霧騰飛的畫面。
梧桐峰的幾十人跟隨在衛季的身後,頗為緊張,所有人對這仙門山峰之外的世界都太陌生了。
沒有給任何人準備的時間,頭頂道一境忽然浮現,隨後覆蓋向下,籠罩了所有人。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之間,重新回到廣場上的衛季看向了自己的身份玉牌。
玉牌上面已經沒有了任何信息,什麼都沒有了,仿佛只是一塊平平無奇保平安的玉石而已。
就像……衛季身上的那一枚玉蟬一樣。
「黎溟關?」
明師叔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衛季的面前,目光深邃地看著衛季。
「怎麼會是這裡?」
「見過師叔。」
「你運氣……難道與此有關?」
明師叔看著衛季,感慨中帶著不解,從這一刻開始,他也看不透眼前的弟子了。
「知道黎溟關是什麼地方嗎?」
「還請師叔為弟子解惑。」
「你剛才也聽到了,我玄都是無極仙宗南部門戶道院之一,既是培養弟子的道院,也是朝南推向外面的前線之一。」
「黎溟關,不是道院,僅僅是門戶,那裡是沒有任何能夠看到的資源。」
「而且『仙宗想南部推進』這句話,在玄都仙門這裡是一種形容,而在黎溟關,是一種描述,實實在在的字面意思。」
「這一批弟子裡面,只有你一個被送去了黎溟關,這就很讓人疑惑,因為按照道一境推衍,你一個鍊氣修士的運數怎麼能涉及那麼遠的地方?」
明師叔看著衛季,這就是他看不懂的地方,一個凡人,終其一生的經歷可能也就那一畝三分地,鍊氣修士是差不多的,他們的實力低微,活動範圍可能也就這玄都仙門周圍了,機緣自然也就在這些地方。
按照道一境的推衍,衛季的運數能影響到黎溟關去嗎?
「這件事,我得向山主表明,一來,給你要點好處,二來……」
「讓你入山主的眼,往後做事也可以少點規矩。」
「對了,我做主,你獨自前往黎溟關也太孤單了些,要不要挑一些熟悉的弟子和你一起,這點權限我還是有的。」
衛季想了想,搖搖頭說道:
「師叔,弟子還是一個人去吧,他們……道一境既然演化了他們的運數機緣,我也不便干擾。」
「好。」
明師叔轉身離去,身後的其他人走了上來開始和衛季告別。
「師兄,保重。」
「你們兩個,小心些,別著了道。」
舒鴻舒景兩人倒是一起的,前往一處澤地看護其中靈材,以及負責採氣事宜,危險性不小,收穫應該也不會小。
沒多久,廣場上密密麻麻的身影全都不見,只剩下衛季一人獨自站立。
黃昏下,明師叔沒有來,來的是曾背負金木院的巨靈神小十二。
山峰還在,但是上面的金木院不見了。
一個齊腰高的石頭人從巨靈神身上跳了下來。
「山主說,讓我帶著你去黎溟關,衛季,咱們離開仙門後直接跑吧。」
……
後半夜,荒原之上,月光照耀下衛季不斷地抓著小石頭人搖晃身體,劇烈的抖動讓他快要吐了。
「你說的跑路也沒說是這麼個跑法啊!」
人已經遠去,聲音卻落在了後方,衛季死死地抓著小石頭人,後者就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樣。
而在月光下,一頭巨靈神全力狂奔,一步一個腳印,一步一個深坑,朝著夜幕下離去。
「沒辦法啊,我又不會飛,走路好慢的,只能跑了,我提醒過你來著。」
最終,巨靈神還是慢了下來,衛季被帶到了當初的那個山體內部的大平層空間中,看著外面的黑夜漆黑。
「衛季,黎溟關是什麼地方啊。」
小十二躺在自己的窩裡翹著二郎腿問道。
「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只是腦子裡有了路線,可是我也沒去過,我出生的時候就在玄都了,山主說黎溟關到處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我們到了就知道了吧,可能那裡有很多巨靈神。」
「我也是這麼想的,按照我腦子裡的路線,我們還要走十天才能到。」
一夜過去,陽光明媚的環境讓衛季和巨靈神都很舒適,找了塊土坡直接躺了下來。
「好了好了,這下壞了,至少要十二天我們才能抵達黎溟關。」
偌大的巨靈神像是一座山峰一樣躺下,但依舊敲著二郎腿,小石頭人和衛季躺在巨靈神的腦袋上,和巨靈神一模一樣的動作。
「小十二,你說,外面的世界都是這樣嗎?我們一路上一座山都沒有看見,全是荒野,太平坦了。」
「是的,沒有例外。」
「咱們仙宗四面八方,全都是這樣荒涼的地方,這是人為的,據說是外面的人,為了防止我們衝出去禍害世間,於是製造了這麼一片無邊無際的滅絕之地。」
「用天地隔絕,用生靈阻擋,讓無極仙宗像是困獸一樣無法動彈。」
「仙宗四面八方每年都在向外推進,可是無數年了,依舊沒能越過這條滅絕的線。」
衛季聽得心驚肉跳,那得是怎樣的浩瀚。
休息了一陣後,兩人都對眼前一望無際的荒原免疫了,巨靈神繼續奔跑起來,衛季才不願意被路途顛簸的苦水都撒出來,躲進了小十二的大平層之中。
「哎呀,衛季你別修煉了,等到了黎溟關咱們再努力,你先陪我玩會。」
小十二一個人孤獨得緊,好不容易被玄都山主放開了束縛,那是要多活躍就有多活躍,連衛季每日的功法修行都不放過。
「你覺得我,撞得過你嗎?」
衛季指了指自己,然後指了指小石頭人那渾身堅硬的身軀。
說實話,第一次他心動了,然後就被小十二一個頭錘撞得貼在牆壁上半天沒有動彈,若不是他的體魄最近有所強化,恐怕這一撞就得四分五裂。
也就是這之後,衛季打死都不願意和小十二玩什麼摔跤遊戲了。
「來,我們來下棋。」
「不玩了!」
石頭人很憤怒,他根本沒有腦子。
一連走了半個月,周圍的環境不再是荒原,衛季被小十二喚醒。
「衛季衛季別睡了,我們到了!」
「你看那邊。」
小十二來到那兩扇透明的窗戶面前,指著遠方的世界。
「原來,真的是在推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