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銘德聽到「狗漢奸」三個字的時候,便隱約猜到了姚瑞祥的身份。
他不再猶豫。
吃力地調整了一下槍口的方向後,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乍響。
子彈擊中了姚瑞祥的大腿。
「啊!」
姚瑞祥痛呼一聲,嚇得趕忙退出車廂,身子一矮,朝著車尾躲去。
他開車的時候,怕槍走火,便將其放在了門槽里。
這導致他身上沒槍,無法第一時間拔槍反擊。
誰能想到,這狗漢奸看著人畜無害,竟會隨身帶槍
『完了,這下完了。』
他不撒手,兩人聯手,還有可能制服孫銘德。
這一跑,沈罪就危險了。
「我操你大爺!」
這麼近的距離,沈罪想掏槍,已經來不及了。
他放棄鎖喉,雙手朝著孫銘德持槍的右手抓去。
「砰!」
爭奪中,孫銘德又開了一槍。
這一槍很偏,射中了車頂。
孫銘德的右手腕被沈罪扼住,他一時掙脫不得,於是抬起左臂,朝著後者腦袋肘擊。
他雖是個商人,但身材結實,這一擊的力道頗大。
沈罪身手很好不假,但車廂里狹窄的空間,使他根本無處躲避。
「嘭!」
手肘砸在沈罪腦袋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罪只覺得腦袋發暈,手上也使不上力了。
孫銘德沒了束縛,快速轉身,抬起手槍,對準了沈罪的腦袋。
『我命休矣!』沈罪心裡極恨。
若不是姚瑞祥臨陣逃脫,他怎麼會死在這裡?
孫銘德沒有絲毫猶豫,果斷扣動扳機。
沈罪一臉驚恐地看著槍口。
這麼近的距離,他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千鈞一髮之際。
吳千嶂突然出現在車外,見到車裡的場景後,他來不及思考,便奮力撲向孫銘德。
沈罪要是死了,這齣戲可就演砸了。
「砰!」
槍聲再響。
孫銘德被撞得身子一歪,槍口也偏了幾分,子彈擦過沈罪臉頰,劃出一道血痕,擊破了後窗玻璃。
見他被撞倒,沈罪也反應了過來,雙腿驟然發力,撲向了其持槍的右手。
上有吳千嶂泰山壓頂。
下有沈罪猴子偷桃。
孫銘德無力反抗,很快被沈罪奪走手槍,扔向車外。
手槍一丟,孫銘德只能束手就擒。
將人死死壓制住後,沈罪衝著姚瑞祥怒道:「你個狗東西,還不把繩子拿過來。」
這時,姚瑞祥才摸到駕駛位,拿到手槍。
『老大沒事?這下徹底完了。』
他面如死灰,拖著受傷的腿,走到車尾,打開後備箱,拿出麻繩,交給了沈罪。
沈罪瞪了他一眼,而後利落地將孫銘德捆了個結實。
「把這狗漢奸的槍撿起來,我們立刻轉移。」
槍聲很快會驚動警署,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吳千嶂下車拿起手槍,揣進了口袋。
沈罪見到這一幕,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出聲。
吳千嶂如果想殺他,或者想要逃跑。
剛才根本就不必冒死相救。
這個道理,他又怎會不明白?
「還不滾去醫院治療。」
沈罪恨不得一槍崩了姚瑞祥,但他沒有這麼做。
姚瑞祥死在這裡,還得給他收屍,太耽誤時間。
更何況,吳千嶂也在場。
「是、是。」姚瑞祥嘴角泛苦。
這時,周勝國才滿頭大汗地出現在巷口。
他望著狼狽離去的姚瑞祥,一臉莫名。
「老大,發生什麼事了?」
「上車。」沈罪不耐煩道。
周勝國見他臉色不好,沒敢再追問,悶聲上了車。
沈罪發動車子,迅速駛離。
車上。
「讓這狗漢奸睡會。」沈罪發了話。
周勝國聞聲而動,用雙手使勁壓住孫銘德的頸部。
不久,後者便腦袋缺氧,暈了過去。
見狀,沈罪心有餘悸道:「還好小吳來得及時,不然我今天就陰溝裡翻船了。」
吳千嶂憋著笑,「組長身手矯健,就算沒有我,也能制伏孫銘德。」
他早從後世沈罪的嘴裡,得知孫銘德會日常攜帶一把袖珍手槍。
原本的時空線里,沈罪抓捕後者的時候,也差點中招。
吳千嶂故意隱藏這個關鍵消息,就是想製造機會,救下沈罪。
他相信,救命之恩足夠取得沈罪的初步信任了。
雖過程兇險,但事實證明,他賭贏了。
「和你一比,姚瑞祥簡直不是個玩意,枉我這些年待他不薄。」沈罪恨聲道。
「老大,到底發生了什麼?那三聲槍響是怎麼回事?」周勝國趁機問。
沈罪當即將過程說了一遍。
周勝國同仇敵愾,「老大,我回頭就找機會做了他,替你出氣。」
「算了,畢竟是自家兄弟。」沈罪趕忙道。
他知道周勝國是一根筋,要不出聲阻止,後者真會動手。
「這次動了槍,動靜鬧得很大。咱們得速戰速決了。」
半個小時後,一行人來到江邊的一座木屋。
這裡遠離人居,一般不會有人過來。
吳千嶂、周勝國合力將孫銘德拖進小屋,沈罪緊隨其後,重重地關上了門。
沈罪沒廢話,直截了當道:「孫銘德,說說吧,這些年替日本人走私賺來的錢都藏在哪兒?」
孫銘德挪動著身子,靠在牆上,開口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你想清楚了,真想知道我們的身份嗎?」沈罪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孫銘德神情掙扎。
他隱隱猜到了沈罪等人的身份。
但身陷絕境,心裡難免有幾分希冀。
萬一這些人真是求財的強盜呢?
沈罪看破了他的心思,適時開口道:
「你替誰做事,我才懶得管。綁你,只是為了求財。錢到手,我立即放了你。」
周勝國掏出一把匕首,在手裡把玩著,眼神不善地盯著孫銘德。
「老大,你和他廢什麼話?直接動手就是,我就不信他嘴巴比刀還硬。」
孫銘德冷汗直流。
他終歸是個普通人,死亡的壓力下,他很快開了口。
「你要多少錢?」
沈罪笑道:「不是我要多少錢,而是你覺得自己這條命值多少錢。」
「一千、不、三千大洋。」孫銘德道。
沈罪沒有回應,依舊笑著。
周勝國上前幾步,面色猙獰道:「你當我們是乞丐啊?」
說著,蹲下身子,拔出匕首,乾脆利落地插進了孫銘德大腿里。
「啊……」孫銘德痛呼一聲。
「現在你覺得該出多少?」沈罪問。
「四千大洋!」孫銘德忍痛回答。
「很遺憾,你又答錯了。」沈罪搖頭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