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四年,四月。
上海,一座被稱之為冒險家樂園的城市,一座建造在地獄上面的天堂。
深夜,法租界,貝當路附近,一處兩層樓的小洋房。
月光透進窗戶打在牆上,兩道人影相互糾纏在一起,良久,兩道身影才分開。
屋內燈光打開,一道身影從屋子裡出去。
房間裡充斥著淡淡的花草香,還夾雜著醛香香調與淡淡的脂粉味道。
周望躺在床上,雙目無神的看向天花板。
明天就是接頭的日子,周望心裡亂紛紛。
他想過不去接頭,接頭太過危險。但只要組織查到,鋤奸隊就要幹活,而自己也是上海特科打狗隊的一員。
他前世本來只是上海金融專業的學生,沒想到就因為玩了一點不該玩的,就穿越到了民國的上海。
而且這個名字也說來話長,他前世的爸看了封神傳,紂王活的瀟灑,就給周望取了一個『紂王』的諧音,這個名字一直讓他被調侃到了大學畢業。
大學裡他都是清心寡欲的活著,連女孩兒的手都沒摸過。
一直到了上海灘過上了左擁右抱的日子還沒兩天,這世的家裡出事了,他們家是錢莊。
因為白銀風潮的巨變,錢莊的經營爆雷。四名股東紛紛撤資,只剩下一個他們家獨資,周望的爹為了不拖累家裡,直接來了一個人死債消。
現在的錢莊就是空殼子一個,就給周望一人留了區區價值三萬大洋的小洋房。
吱呀..
開門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腳步聲。
「少爺,銀耳湯熬好了,我餵你喝。」
一道修長的身影坐在床邊,伸手扶起周望,把兩個枕頭摞在一起,墊在周望的腰間。
周望看著面前這個二十歲左右的女人,她是自己的女傭,睨姐。
三零年的時候,周家從寧波鄉下買了這個丫頭,結果民國三一年就廢除了婢女制度,周望父母就收她當養女,周望叫她睨姐。
睨姐穿著單薄的睡衣,肌白雪膚,古典的鵝蛋臉,五官精緻,身材略豐腴,既漂亮又帶著一絲風情。
睨姐看著發呆的周望,眼角帶著一絲心疼。她知道錢莊出問題之後,整個洋房就剩下她一人守在周望身邊,還以為他是在思慮錢莊的事。
素手拿著湯匙攪了攪碗裡的銀耳肉,舀了一勺餵到周望的嘴邊。
「少爺,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雖然錢莊是一個空殼子,但至少店鋪還在,只要想辦法把錢莊盤活,少爺就能東山再起。」
周望伸手攬著睨姐的腰:「睨姐,為什麼不是我們的錢莊?」
睨姐溫柔靠近周望的胸膛:「我的就是少爺的,睨兒沒想過能當周公館的女主人。」
周望沒再說什麼,低頭喝完銀耳湯,睨姐端著碗匆匆下樓。
兩層樓的磚混結構,廚房都在一樓,樓上是比較私密的臥室,洗手間。
周望順手從床頭櫃前拿過香菸,掏出一根點上。
現在的香菸沒過濾嘴,抽起來很是辛辣。
一根煙沒完,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睨姐推開門就跑回到床上,靠在周望的肩膀上,靜靜地等著他吸完煙,才關上燈。
不一會兒,月亮悄悄看向窗戶,兩道影子又糾纏到了一起。
...
福州路是滬市有名的報館文化街,街道上還有數不清的旅館,咖啡館,茶館。
丁香花園咖啡館是福州路才開沒多久的咖啡館,一樓大堂,二樓雅間。
接頭的地點被選到了這裡,時間則是上午十點。
如果上午十點兩人沒能完成接頭,下午三點則會繼續在這裡接頭。如果三點還沒人,那麼翌日的上午十點還會接頭。
三次都沒能接頭成功,對方就會認為你出事了,會果斷的放棄接頭。
第一時間上報組織,組織會重新調查你的身份,在完成調查前,默認你斷線了,你就是失蹤名單上的一員,你要是還想回組織就要接受甄別。
一樓大堂,周望換上一身普通的學生款中山裝,點了一杯卡布奇諾,坐在大堂里一動不動地看著報紙,舉著很高,把整個人臉都遮住。
腦海里想著和自己接頭的人。
手上拿著《鐵報》報紙,胸前別著玫瑰花胸針,很有可能是女性來接頭。
周望正想著,眼前就出現了一張類似遊戲地圖的實景地圖,完整顯示著茶樓大廳里的七八個紅點。
周望好奇地看向一個紅點,用意識點開。
【陳二狗,果黨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第二處,駐滬法租界行動隊隊員】
金手指!
四周還有這麼多特務,難道這次接頭是陷阱?
周望下意識的抓緊了報紙,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
周圍的紅點全是特務,是和自己接頭的人叛變了,還是這次接頭被其他人知道了。
周望不敢隨意猜測,更不敢提前離開,只有等到和自己接頭的人過來,憑藉自己的金手指,才能知道和自己接頭的人有沒有叛變。
周望繼續看著報紙,臉上一點都不焦急,眼神卻盯著面前的屏幕,突然一個綠色小點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薇拉,紅黨國際佐爾格-拉姆紮成員,新上海生活報記者。】
周望稍微挪動一下報紙,偷偷的朝薇拉看去,身材很好。
陰丹士林藍面料的藏青色旗袍,手上拿著《鐵報》,胸前別著玫瑰花胸針,看來她的經濟情況很好。
哎,坐在大堂里點了咖啡?
這不對吧,一樓大堂是收入一般的人坐著喝茶的地方,像她這種人應該是去二樓雅間,而不是選擇在大堂接頭,太扎眼了。
周望心中焦急地看向自己的面板,面板上的特務還沒異動,自己也不敢上前,只能繼續喝咖啡。
薇拉的掩護身份是記者?
這倒是組織的慣用手段,但自己的組織關係可是在上海特科裡面的,什麼時候要讓紅黨國際和自己聯繫,這不符合程序。
周望的腦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歷史上發生過的怪西人案件,白色恐怖時期,上海的紅黨組織被一網打盡,連紅黨國際的人都被抓了一部分。
對了,肯定是這件事,不然特科是不會放棄打狗隊成員的。
他們行動隊,一個人能頂幾個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