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時間是公元228年,也就是蜀漢建興六年。
蜀漢丞相諸葛亮乘曹魏剛剛更替皇帝,各方面還處在混亂之際,從漢中出兵北伐,兵鋒直指雍涼。
趙雲率偏師三千兵馬出褒斜道,詐稱漢軍主力。而諸葛亮親率主力八萬餘人進攻祁山,兵鋒直指隴右。
經過諸葛亮這個頂級運營人才的儲備,蜀漢這次出兵的總兵力達到了接近十萬的地步,在益州那個地方爆出了十萬兵馬,簡直是駭人聽聞。
甚至多年以後諸葛亮自己帶兵出征,兵員數量都沒有再超過這個數字,可謂是出道即巔峰。
漢軍的收穫也對得起他們這麼久的準備,須臾之間,隴右三郡拿下。
一時間,天下震動。
不過可惜的是,因為一些黑天鵝事件,諸葛亮沒能按照原本計劃占領上邽,進而沒能實現斷隴,放曹軍進入了隴右,進退失據,最終只能在馬謖失街亭之後,黯然撤退。
興復漢室,還於舊都的希望之火,短暫地燃燒了一瞬,旋即便熄滅了。
很可惜,對於這段歷史,馬謖的了解程度僅限於諸葛亮揮淚斬馬謖,壓根不知道裡面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聽了也白聽,甚至還不如不聽。畢竟這裡面的絕大多數人,馬謖都不認識。
郭淮是誰?不知道。
王雙是誰?不知道。
曹睿是誰?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現在要砍爆擋在我面前的所有人。
但是對於即將開始的街亭守衛戰,馬謖還是有些忐忑的。
馬謖知道自己原身在這一戰中表現得極其差勁,最後被諸葛亮追責,留下了揮淚斬馬謖的經典名場面。
但是當時的馬謖具體是怎麼做的,馬謖就不得而知。
如果馬謖穿越的時間是出戰之前,那麼他還能做出一些選擇,比如幫諸葛亮攻城,憑藉自己從劉備那裡學來的無情劍法,給曹魏來一點震撼。小小上邽,旦夕可破。那麼諸葛亮就只能另外找人守街亭,街亭也就不容易丟了。
可是自己一穿越,就已經在街亭了,身後就是數千接近一萬的人馬,一點讓馬謖溜號的機會都沒有。
果然,這都是天意啊。
天意讓他穿越到了街亭的馬謖身上,就是為了讓馬謖在這裡戰敗,按照天意預設的道路灰溜溜的滾回益州,然後被砍掉腦袋。
如果是他的主公劉備的話,一定會消沉地坐在樹下,等著殺頭的刀放到脖子上,一點也不會掙扎。
而他馬謖,也應該順應天時,要麼早早投降,仍不失封侯之位。或者早點把兵權交給王平,讓他來負責防守,那麼說不定也能扛下來。
但是,這是弱者的思維!
掉腦袋就掉腦袋吧!只當我馬謖從來沒有過這些!
在新三歷經沉浮的馬謖,早已經不是當初剛剛穿越過來那時候的單純的穿越者了,他已經成為了一名真正的將領。
他現在就是要給曹魏找一些麻煩,讓姓曹的知道他馬謖也不是好惹的!
至於為什麼被張三欺負得慘兮兮的還要繼續給蜀漢賣命……很簡單,因為不想死。
或者說,不想這樣簡簡單單地死去了。
他和曹家人在上輩子還有一筆帳沒有清算過呢。他的兩任好主公都是栽在那個姓曹的精神病人手上,此仇不報,那他就自刎歸天。
就在馬謖還在頭腦風暴時,他的副將王平已經帶著人馬偵查完了附近的地形回到軍中,朝著馬謖拱拱手:「參軍,時候不早了,我們該進城準備布防了。」
「進城,為何進城?」馬謖奇怪地看了王平一眼:「那裡的地形不是更好嗎?」
順著馬謖的指頭,王平望過去。只見一座山佇立在那裡,山勢陡峭,看上去似乎是個不錯的地方。
但是王平知道,那裡雖然看起來很適合據險而守,實際上是個死地。
不說有沒有水源的問題,光是曹魏派一部分人把漢軍圍在山上,馬謖這幫人就受不了。
「參軍你……你要上山?」王平難以置信地問道。
馬謖點點頭。
得到馬謖肯定的回答後,王平大驚失色,仿佛一瞬間就變成了黑白色。
「馬參軍!末將懇求您三思。那山上草木稀疏,根本不適合設伏,況且我們已經檢查過了,山上沒有水源,一萬人上山之後,如何保證日常用水都是個難題。」
「若是賊軍將我軍圍困在山上,就是一箭不發,便能將我們困死!」
沒有水源?環境惡劣?
這是好事啊。
豈不聞兵法有云:驕兵必敗,哀兵必勝。
此山沒有水源,是真正的絕地,任何人在這裡都會感到絕望,進而變成哀兵,而哀兵必勝。
所以為了勝利,為了戰勝曹軍,必須上山。
聽完了馬謖的瘋話,王平臉都綠了。
當了這麼多年的兵,頭一次見到這種顛佬。
千里迢迢來到隴西,不為名不為利,沒有困難,創造困難也要上去找死,這是一種什麼精神啊?
這不是純瘋子嗎?
丞相啊丞相,你別的都幹得挺好,怎麼看人的眼光這麼差呢!
「馬參軍……」
馬謖擺了擺手,他當然知道那裡很危險,但是如果要在安全的地方防守的話,就不能刺激到將士們,觸發哀兵必勝的效果了。
不過王平既然是他的副將,那麼馬謖還是願意費點功夫,為其解釋一下的:
「王平,你難道沒有讀過兵法嗎?古人云,哀兵必勝,驕兵必敗。今日我等上山,外無援軍,內無給養,是絕對的絕境,如此便能使將士們變成哀兵,進而破釜沉舟,一戰成功!」
這種感覺就像在外網看到外國人用痰盂泡茶喝,然後說這是拆膩子的特色茶杯一樣。
有一種抽象的美。
馬謖見王平愣神的樣子,還以為自己已經說服了他,上前語重心長地拍了拍王平的肩膀:
「你不理解我的計謀,我不怪你,你只是缺少了點經驗而已。你今天看錯了我馬謖,或許明天還會看錯,但我依然是我!」
馬謖說完,仰天大笑而去,只留下王平臉色蒼白,仿佛失了魂一般跌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一萬大軍……丞相的囑託……復興漢室……全完了!
想到慘澹的未來,王平也是顧不上馬謖是他的上級了,連忙追了上去,叫住了馬謖:
「將軍,算我求求你,如果你硬要在山上紮營,請撥一些兵馬給我,我願在街亭城中駐紮,與將軍成犄角之勢。」
王平仿佛是認命了一般,只求馬謖能夠理智一點,給他點兵,不至於一次性全部報銷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