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上邽城外。
漢軍主帥大帳中。
一眾蜀漢高級將領都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句話都不敢說。帳內也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來。
看完了王平的來信,諸葛亮深吸了一口氣,狠狠地把信紙扔在了地上。
「馬謖這個蠢貨!我已經千叮嚀萬囑咐要他一定當道紮寨,他為什麼非要去山上?」
魏延馬上拱手出立:「丞相!此事非同小可,萬一曹賊將我軍將士包圍在山上,則我軍不戰自潰。到時候,其他方向我軍必然陷入頹勢。」
「望丞相允我三千兵馬,我即刻救援街亭。若街亭有失,丞相可斬我首。」
此時的魏延根本顧不上什麼培養下一代武將的想法了,如果不趁著戰局還沒有惡化把馬謖留出來的這個口子給堵上,那麼張郃的數萬部隊將從隴道直插漢軍腹背。
到那個時候,漢軍北伐這件事是想都不要想了,已經完全不可能繼續了。甚至出征的這些小伙子們,能不能全須全尾地退回漢中,都要打上一個問號。
一旁拱手侍立的楊儀剛想把魏延的話擋回去,就看到諸葛亮騰的一聲站起:「不,我要親自去救!」
此時諸葛亮的心中別提有多後悔了。原本他計算著這樣簡單的任務,隨便點個人都能完成。
馬謖作為荊州派的新生代人物之一,又是好朋友馬良的弟弟,自己多少應該照顧一下,結果誰能想到馬謖居然是個不知兵的蠢貨,連最基本的兵法常識都不懂。
自己作為指定馬謖守衛街亭的第一推手,自然應該承擔街亭失守的責任。
此時的諸葛亮只希望街亭能夠多堅持一會兒,堅持到他率領主力到達就行了。
這一次的機會實在是太難得了,要是出了差錯,往後想要取得連克三郡的目標就會變得遙不可及。
想到這裡,諸葛亮眼神一凝。
「吳班聽令!」
「末將在。」
「命你率5000人為先鋒,晝夜不停,立即馳援街亭。」
「諾!」
「楊儀聽令!」
「微臣在。」
「即刻通知伙房趕製乾糧。全軍放棄圍困上歸,準備開拔街亭。」
「唯!」
「魏延聽令!」
「末將在!」
「命你率八千士卒保全後路,安營紮寨,同時繼續圍困祁山堡。若郭淮率軍來攻,切記不可出戰!」
「……諾!」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諸葛亮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坐回到了自己的帥位上。
雖然眾將都知道現在的丞相壓力已經很大了,但是有些事情他們確實拿不定主意。張苞一番躊躇之下,還是站了出來,看向諸葛亮。
「稟丞相,萬一……萬一我們還沒到街亭,馬參軍他們先潰敗了該怎麼辦?」
諸葛亮的嘴顫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淚光,仿佛老僧入定般閉上了雙眼:「……那就撤軍。」
帳內一陣無言。
在場所有的人都知道,撤軍幾乎就相當於承認此次北伐完全失敗。不但眼下的三個郡拿不到手,撤退的途中說不定還會損失不少兵馬。
不僅如此,如今曹魏已經警覺,以後必然會大大增加雍涼兵馬。下一次漢軍就算帶上比現在更多的兵馬,也不一定能夠打開局面。
機會稍縱即逝,一旦失去,就不可能再有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馬謖這個混蛋沒有完成任務。
因為他一個人的過錯,害得幾十萬人齊心協力的成果,全都白白浪費掉。
荊州派的將領無不在心中埋怨,馬謖啊馬謖,你真是把大家都害慘了,把大漢害慘了啊。
有一些年輕的將領想到這裡是急得不行,恨不得現在就趕緊跑到街亭,奪了馬謖的兵權,自己來抵抗曹魏。
就在一行人商量著該怎麼儘快支援街亭之時,一個有些不合時宜的報捷聲突然響起,把眾人都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丞相!大捷!大捷呀!」
大捷?
哪兒來的大捷?
難道是趙雲將軍那邊有什麼收穫嗎?
眾人當中,只有諸葛亮略微皺了一下眉頭,趕緊將傳令兵叫了進來。他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儘管這個想法荒唐得不行。
信使身上還滿是趕路留下的灰塵,進來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丞相,我軍大捷!馬謖將軍帶著我們突襲了曹軍。猝不及防之下,曹軍被我們殺得大敗。」
「據我軍戰後統計,斬殺的敵軍大概有近1000人,俘虜的曹軍則有2000往上。繳獲的甲冑約有300多領,武器則是數不勝數。」
此言一出,竟引得眾將譁然。
然而一旁陪侍的楊儀,第一反應卻是完全不敢相信。
平時在漢軍行列中,馬謖說起兵法來是一套又一套的,足以見得此人在兵法上還是有一些基礎的,可怎麼可能第一次上陣就取得如此大捷呢?
楊儀抬眼,悄悄看了一下略微有些發愣的諸葛亮,又看了看不知道做什麼表情的諸位將領們,頓時覺得所有希望都在他身上了。當即站出來,問道:
「真有意思,你們的馬將軍初次上陣就成功挫敗了曹軍,你覺得我們會相信你胡扯嗎?你詳細說一下戰鬥經過,否則我將以軍法嚴懲爾等!」
諸葛亮是大領導不好問這話,其他人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方便問,楊儀自認為是諸葛亮的心腹,本該出面詢問。
但是像楊儀剛剛說的這麼露骨,就又有點太過分了。
尤其是和楊儀一直不對付的魏延,聽完這話,當場翻了個白眼。
什麼都不知道,就先給別人扣個罪名。姓楊的,你真有能耐啊。
信使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個大官兒聽到了好消息,上來卻沒一句好話。
真是沒禮貌。
不過他也不能把對方怎麼樣,只能把不滿藏在心底,添油加醋的說起了這場史詩大捷。
先是馬謖將軍到達街亭之後便派出了斥候四處打探地形,找到了一處合適的伏擊地點,連街亭城都沒進去,就帶著全軍上下所有人在山上紮營。
等過了幾天,賊將張郃帶著兵馬到達街亭城外。馬謖當機立斷,從山腰上發起了突襲,只一合便刺死了張郃的副將,又接連砍翻曹軍數個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