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滿眼期許地看著馬謖,想從他這裡得到支持。
但馬謖顯然也不願意殺俘,就連國賊董卓都沒幹出過殺俘這種沒品的事情。
他馬謖可是三任主公欽定的英雄,就更加不可能做出如此惡劣行徑。
李越見得不到支持,也只好作罷。他把劍插回劍鞘,又踢了乙那幾腳才解氣。
馬謖走到乙那跟前,蹲下身子。
乙那見狀立刻蠕動著往後縮了縮。剛剛馬謖的表現對於這些羌人來說,將會是永生難忘的恐怖回憶。
他抄起兩把佩劍,駕著馬就朝他們衝過來了。
羌人害怕的並不是馬謖的勇氣。
哪怕是在他們的部落衝突當中,也經常能見到打急眼的時候,有人朝著對方幾百人、幾千人的大集團衝鋒的場景。
真正讓羌人驚掉下巴的,是馬謖在朝他們撲過來的過程中,全程沒有減速。
他胯下的馬好像是不會跛腿一般,上坡都能全速衝刺,就這樣一路衝到乙那面前。
先是一劍橫著拍在乙那臉上,留下了一道寬兩寸的紅印子,將乙那抽翻在原地,乙那不敢再動彈。
其他部落的勇士見狀急忙來救,也被馬謖幾拳幾腳全部放倒了。過了好一會兒,馬謖身後的那些士兵才爬上山,來到他們身邊,將乙那一行人全部抓了起來。
這一下乙那徹底知道,外面的山究竟能有多高。
如果再給他一個機會的話,他肯定不會再如此的莽撞,直接射一個小兵不就完事兒了。
馬謖不管乙那如何害怕,揪著他的頭髮就開始審問:
「你是何人?」
「我……我是……」
一定要小心啊,千萬不能說出真實身份,就撒個謊好了。
「額……我是甲那……我來自一個小部落,這些人是我的同伴。」
馬謖點點頭。
原來如此,這個叫甲那的小伙子名字真有特點呢。聽上去像是某些情況下耍帥會說出的話。
「你為什麼要在這裡埋伏我們?」
「我是想引起你們的注意……」
旁邊的李越氣得差點跳起來:「你扯淡也要有個限度。你剛剛是奔著打招呼來的嗎?你差點害死我!」
乙那低頭不語。
「你是哪個部落的?」馬謖繼續問他。
這是來查戶口了。
自己的部落就在西北角的某個山腰上,這樣重要的信息肯定不能說出來。
有了,稍微變一下就行了。
「我的部落……就在東北方的西邊幾十里的山上。」
乙那心中一笑。我都說的這麼複雜了,這個漢人肯定找不到我家在哪。
哇塞,我真的是太有急智了。
一旁旁聽的游楚露出了一個很古怪的表情,他捂著臉,別過頭去,好讓自己不至於當面笑出來。
東北方,再往西幾十里,不就是西北方了嗎?至於還要說上這麼長一串?直接說個西北方不就完了。
這小子連撒謊都不會,也是夠離譜的。
此人說話磕磕巴巴,眼神飄忽不定,一看就是在亂說一氣。而且想到一句是一句,一旦把某些問題重複再問一遍,很有可能得到的完全是一個不同的回答。
想到這裡,游楚也一陣感嘆。
怎麼自打出了隴西郡之後,遇到的人都沒幾個正常人呢。要是當初遇到的羌人都是這個智力水平的話,那大漢也不至於糾纏這麼多年都打不出一個結果了。
結果馬謖壓根兒沒問這些。
該知道的都知道,再去問其他的也沒有必要。現在馬謖就想知道,他們如今到底在哪裡?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這一下別說是漢人了,一旁跪著的那些羌人都聽不下去了:
「首領,你別說話了行嗎?將軍,這裡沒什麼名字,我們也都是隨便叫的。不過往南邊走上很遠一段路,就能到一條很大的河。」
旁邊的游楚和李越都豎起了耳朵。
有河流,還是大河,那就很好確定具體位置。
「那條河長什麼樣?」二人異口同聲道。在發現對方問出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話之後,又互相瞪了一眼。
被問話的那個羌人非常惶恐:「這……這我怎麼知道,我就是一個山溝里的野人。硬要說的話,我只知道那條河從西海附近流出經過龍夷、臨羌、西都、安邑、破羌等城池,然後匯入黃河。」
?
你知道的也不少吧?
壓下心中想要吐槽的欲望,游楚對馬謖一拱手。
「馬將軍按照他的話來說,那條河流應該就是湟河。」
「黃河?」
「不是,是三點水那個湟。」
馬謖:「哦……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裡是西平郡,我們到涼州的最西邊兒了。這裡就是湟中,是羌人的老巢。」
游楚頗有些苦惱地撓了撓腦袋,這裡現如今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曹魏軍隊基本上只能縮在城裡被動防守,像他們這樣大張旗鼓地往山裡面鑽,那真的是勇的不行。
不過等他看向馬謖之後,心中的石頭又放了回去。馬將軍有仙術,到時候直接帶著他們離開這裡不就行了。
不過他確實受夠了馬謖那拙劣的審問水平,於是接下來的問題,游楚打算親自來問這個小伙子。
「你們部落有多少人?」
「我不識數。」
「你們部落有多少糧草?」
「我沒見過。」
「你在找死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
嘶……
這狗崽子……
羌人就是這樣,面對一個戰鬥力爆棚的馬謖,他們當然是畢恭畢敬,但是游楚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展示過自己的本事,自然也就別指望從他們這裡得到尊重。
哪怕是游楚這樣的性情溫和之人也免不了被這羌人的一問三不知給激怒。
「我勸你還是老實回答,否則令尊和令堂恐怕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
「你說的是啥?」乙那瞪大了眼睛。
乙那可以對天發誓,這一次真不是他故意的。他真的不明白令堂令尊說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可惜,現在的游楚已經被惹毛了,即便是對方真的不理解,他也會當成是對方故意不合作。
那還能說什麼呢?語言教不會的東西,只能用拳腳去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