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站了出來,將馬謖的功與過全都詳細地說了出來。
他作為馬謖的半個老師,在這一點上必須秉公處置,絕不能留任何餘地。
朝堂上的官吏們以及座位上的劉禪,在聽完諸葛亮的介紹之後都面色古怪。
我爺爺喝醉了都不會說這種胡話。
這個故事實在是太離奇了,以至於大家都有些適應不了。
聽完了之後,眾人犯了難。
如果馬謖僅僅是立了大功或者犯了大錯,那麼朝堂上的諸公還比較好處理。
有功就賞,有錯就罰,錯多了就掉腦袋,很簡單。
可關鍵是馬謖這人立的功確實夠大,犯的錯也確實離譜。
哪有把自己的部隊丟下,跑去敵人的大本營裡面招兵的,更誇張的是,竟然還讓他招到了,還稀里糊塗地拿下了隴關。
感覺就像是找了一家館子吃飯,裡面的飯菜非常美味,吃完了之後很滿意,結果結帳的時候才發現,帳單上面的零簡直比某個城市地鐵上的零都還多。
就是一種痛並快樂著的感覺。
一個朝臣站了出來,將眾人的眼光都吸引了過去:「啟稟陛下,臣以為此風斷不可長,必須嚴懲馬幼常。」
諸葛亮發現自己認識他,此人是益州派的一個重要骨幹,經常作為益州派的喉舌在前方衝鋒陷陣。
不等眾人細琢磨,荊州派這裡也迅速站出一人:「陛下,臣以為馬將軍雖然行事操切了一點,但也算上是公忠為國。若是單單因為一點小過錯就要懲處他,未免太寒人心了。」
「從善如登,從惡如崩。若是趁著現在還能控制不將馬將軍這種歪風邪氣打壓下去,誰知道後來的人會變成什麼樣子?」
「未來的事情還沒有發生,不能作為現在評價的依據,我們現在對馬將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讓他自己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以後不再犯,這不更好起榜樣的作用嗎?」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慢慢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討論當中,而這種討論逐漸升級為了爭吵。
劉禪聽了半天沒聽明白。
一開始還好,大家都還說白話文接著就開始引經據典,然後就開始互相人身攻擊。
「你什麼身份,這事你管得著嗎?」
「我是漢臣,自然該管!再說了,我當初可是跟著先帝入的蜀!馬將軍該如何處理,我比你有發言權!」
「先帝在哪發財呢?」
劉禪聽來聽去只感覺自己的頭要爆炸。他看向諸葛亮,希望丞相能夠站出來平定一下局勢。
可是此時的諸葛亮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兩眼緊閉,仿佛老僧入定。
因為他和馬謖有私,所以他絕對不能站出來為馬謖說哪怕一句好話。因為只要開了這個口,那麼益州派很快就會認定諸葛亮是在偏袒。
他們甚至不用說出來,只用暗示讓別人這麼以為,就足夠敗壞荊州派的名聲。
劉禪見自己的相父不說話,也知道自己只能靠自己了。
不過這可難為不到聰明的他。
這些人說不清楚。說白了就是因為只著眼於馬謖的某個方面進行論述,話就總顯得有些片面。
那麼讓馬謖自己來解釋呢?是不是會有奇效?
「諸位愛卿,別再吵了,不如我們讓馬佑常將軍自辯,聽聽他的意見是怎麼樣的?如何?」
「這……臣遵旨。」
「臣遵旨。」
見沒有人反對,劉禪滿意地點點頭,然後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瞬間嚴肅,指著最後說話的那人說道:
「對了,這個剛剛說先帝在哪兒發財的,簡直是大膽!打二十大板!停發一月俸祿!」
那個口不擇言之人就這樣被拖下去,旁邊與他同屬於益州派的人則是沒一個出聲願意撈他的。
這種話私底下說一說就行了,還非要當著人家兒子面說。
該!
……
馬謖身著素衣,走進大殿。
他只是被暫停了職務,官職以及俸祿都還是照常發的,所以一路上也沒人怠慢他,更別說還給他上什麼刑具了。
而環顧四周,除了諸葛亮等寥寥幾人以外,在場的都是陌生的面孔,馬謖一個也不認識。
馬謖看向正中,一個圓臉小胖子正坐在那裡的龍椅上,好奇地盯著他看。
這一看就是當今陛下劉禪。
兩人就這樣,在群臣的目光之中互相打量。
「大膽馬謖!見了陛下,為何不跪?」見馬謖站在原地半天,話也不說也不行禮,一個注重君臣禮儀的大臣就開罵了。
「因為不怕。」馬謖眯了眯眼睛。
「嘶~」
在場的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涼氣。先前聽諸葛亮的話還以為有所誇張,現在來看,馬謖好像是真有病啊。
旁邊的史官:「有種,這我得記下來。」
不過劉禪顯然沒有在意馬謖的無禮。
「馬將軍,你覺得這次戰事打得怎麼樣呢?」
馬謖看了看劉禪:「還算不錯。在我看來可以做得更好。不過嘛,這畢竟是大多數人第一次打仗,打得稍微差點也可以理解。」
劉禪是真心問這個問題,因為他從來沒有上過前線,就算上過他也記不得了。
劉禪對戰場的所有想像,都是基於諸葛亮等人遞上來的軍情。這種文字記敘的東西當然十分抽象,所以劉禪現在就想從真正親歷戰場者的角度了解這次戰爭。
「馬將軍,你告訴我,你當時為什麼要放著好好的街亭不去防守,而是要去招募兵馬呢?」
聽了劉禪這個問題,群臣都豎起了耳朵,因為他們也很好奇。
馬謖如果老老實實地去防守街亭什麼問題都不會有自然也就沒有今天這一檔子事,所以這才讓人浮想聯翩。
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讓馬謖如此鋌而走險呢?
馬謖老實地將當時的想法說了出來:
「陛下。自古兵法有云:哀兵必勝,勝兵必驕,驕兵必敗,敗兵必哀。
當時我軍成功偷襲了張郃,已成驕兵,在接下來的防守戰當中肯定會驕傲自滿,認為張郃不可能打得破城池,也就不會用心布置防守。
所以我選擇去其他地方招募兵馬,這樣一來,失去了主將的將士們必定惶恐不安,進而變成哀兵。如此一來便立於不敗之地。」
群臣聽得眼皮直跳。
這啥玩意兒啊,誰家兵法是這個樣子的?
眾人紛紛看向諸葛亮,畢竟你可是他的老師,你就教這些東西給你學生啊?
諸葛亮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神奇的結論,面對群臣詢問般的目光,諸葛亮懵懵地搖了搖頭。
這絕對不是他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