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二這次應該不是偷偷去的。」
李世民略微思索，又把心放回去。
濮州位於長安和洛陽的中間，東距洛陽約五百里，西距長安不過三百里。
如果想從涼州抵達濮州，要麼沿著蕭關路從關中穿過，要麼繞路北上走河東道。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在這兩道搞小動作，那是難如登天，遠不是老大被貶之地—黔州所能比擬。
既然大規模人馬進入不了，就老十二那細胳膊細腿的樣子，定當沒有底氣跑到濮州。
李世民輕抿一口茶。
模擬器中，自己那會兒已是日薄西山，將老四安置在老九眼皮子底下，除了緩解思念之情外，應該也有保全老四的意思。
「想來應是稚奴明白朕的良苦用心，又顧念兄弟之情，所以派老十二去開解慰問一番！」
李世民頓時感到欣慰，隨手翻開下一頁。
【自貞觀十五年底，你們已有十年未見。此時你是鬱郁不得志的濮王，而你的十二弟是丰神俊朗的涼王，舉手投足間自信從容，恍惚間，你好像看見年輕時的阿耶。】
【王不見王，你們剛見面依舊互相挖苦，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份釋然與親切。】
【在你得知你十二弟是偷偷前來時，你慌張的催促他回涼州，而他卻握著你的手，說要帶你離開。】
老十二這混帳東西，真是不思悔改！
朕才走三年，就已經無法無天！
兩京之地，朕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
李世民握緊拳頭，卻又不敢砸向桌面，只好錘在大腿上。
【你詢問原因，你十二弟卻說你是高血壓加重度抑鬱，再這樣下去命不久矣，最好的治療方式就是帶你去領略壯闊曠遠的西域風光，遊目騁懷自會心情愉悅。】
【你聽不懂十二弟說的新鮮詞，可他沒給你拒絕的機會，他將你五花大綁，然後輕聲對你說：「我不想再失去一次阿兄。」】
剛見面就知道老四不行了，難不成老十二去涼州後還學了醫術？
李世民沉吟少許，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上回老十二去黔州，老大沒過多久就走了，這回一來濮州，老四命不久矣。
怎麼感覺老十二像個送葬人……
緊接著，李世民面色變得有些難看：「老十二是不是在貞觀二十三年偷偷看過朕，所以朕五十二歲就沒了。」
李世民抖著手往下翻。
【到了涼州你才知曉，帝國欲派軍征討西突厥汗國，大軍和輜重糧草此時正好集結完畢。】
【你隱約感覺，你十二弟去濮州接你並非意氣用事。】
李世民火氣一下躥上來。
好好好，膽敢以龍命名，老十二對朕真是毫無敬畏之心！
朕親自挑選的百騎也不敢說以一當百，屁的特種軍，真是大言不慚！
「咦，西突厥死灰復燃，難不成是北汗庭完成了統一？」李世民舉起書擋在臉上沉思。
西突厥自三年前分裂成東西兩部，南汗庭又每年識趣的派遣使者朝貢，他倒是樂於讓他們互相掣肘。
只是沒想到南汗庭有帝國的支持居然抵擋不住。
看來以後得調整一下策略！
等等，老十二選擇一月去濮州，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難不成他早就知曉老九正聚焦於西突厥？
不可能，朝堂不是老十二能滲透的！
李世民繼續往下看。
【沒過多久，你九弟派出的大軍小有戰果，卻被西突厥攔在牢山外，最後因糧草不繼，不得不撤退，你忍不住想到，如果是你繼承皇位，統籌方面肯定比你九弟強。】
【幾天後，你十二弟帶你馳騁在壯闊蒼涼的西域，你們一路暢談天地，煮酒烹羊，竟讓你忘記前半生的執念，你突然覺得，不當皇帝也挺好。】
【你主動拉著你十二弟奔向更遠方，卻遭遇了捲土重來的西突厥斥候小隊，他們準備對你們下手，你感覺這輩子要結束了，可你後悔的是，不該連累十二弟。】
【然而，關鍵時刻，你十二弟爆發出驚人的戰力，將十名斥候斬於馬下。】
老十二還有這個本事？
李世民沉吟一下，又點點頭。
已經過去了十年，老十二的功夫有長進很正常。
而且，斥候隊戰力不強，老十二在生死危機下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力量，斬掉十人並不不稀奇。
哎，老四啊，你文學造詣尚可，在武道上還是差了。
小時候真該帶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悍勇，你秦叔躍馬負槍，必刺之萬眾之中，人馬辟易，何等威風八面。
見到點小打小鬧，就愛大驚小怪！
【劫後餘生，你原以為十二弟會心有餘悸的帶你撤回涼州，可你十二弟很是生氣說了句，我輩中人，絕不浪費。】
【你原以為十二弟說的是馬匹和乾糧，可你十二弟當天就點齊八百騎兵，直奔阿史那賀魯占領的庭州。】
【你認為十二弟太過莽撞，擔心之餘，決定跟過去和他同生共死。】
【誰曾想你十二弟身披烏金甲，腰跨颯露紫，手執一桿銀色重戟，所過之處，斬將搴旗，突厥人如麥子般應聲倒下，無不聞風喪膽，方圓數十米流血漂櫓，空空蕩蕩，你十二弟宛若人間魔主。】
【然而你十二弟並未偃旗息鼓，沿著牢山北上，在西突厥的營地殺了個七進七出，爾後再度集結大軍，一路直搗王庭，一個月後，千泉和雙河先後被你十二弟占領，西突厥名存實亡。】
【你茫然的看著這一切，如夢初醒：「弟之神勇，凌絕千古，即便是當年的西楚霸王在世，也不過如此。」】
不可能！
老十二哪兒來的這麼大的本事！
李世民心中翻江倒海的同時，氣血上涌，好似回到了當年的戰場，身體緊緊繃住，隨時欲出。
老四在文學上的措辭極為嚴謹，身為當事人能給出這般評價，那老十二難道真能媲美西楚霸王？
李世民神情嚴肅的偷盯著老十二，他很難相信，這般瘦弱的身體裡裝得下千斤巨力。
這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