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那黃屍兵卻見面前的青年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物事,他仔細一瞧,那物事竟是一條灰濛濛的黃巾!
在五名黃屍兵目瞪口呆之際,陳湛將那條黃巾戴在了頭頂。
陳湛看著黃屍兵們,嘴角噙著笑,再次抱拳道:「既然幾位兄弟誠心邀請,那我也不能拂了幾位的顏面。擇日不如撞日,我今日便加入黃巾軍!」
為首的黃屍兵打量著陳湛頭頂那條破舊的黃巾,只見上面還沾著點點血跡,一看就不是好路數得來的,他的嘴角再次不住地抽動起來。
他明明只是想殺了對方,哪裡是在邀請對方加入?
不過看著陳湛那張年輕的臉和抱拳不動的姿勢,他還是暗嘆了一聲。
這還是個年輕人啊,和自己的子侄一般大小,他這番折騰,也只是因為不想死罷了。
而且,這年輕人身上好似有著一股書卷氣,留他一命或許能有些用處。
黃屍兵心裡的殺意減輕了許多,放下了手中的砍刀,開口道:「既然你加入了我們黃巾軍,那就是兄弟,現在和我們一起回軍營。」
陳湛順從地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如今的他也沒有其他選擇了,不答應就得死在這,答應下來還能有活命的機會。
其他黃屍兵見狀,也把對著陳湛的武器收了起來。
為首的黃屍兵對陳湛說道:「我是裴元紹大方旗下的伍長王成,你就跟著我混吧。」
(大方:黃巾軍統領萬餘人的高級首領,渠帥分為大方和小方。)
他對陳湛還有些不放心,自然還要把他帶在身邊看著。
陳湛聞言點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
剛剛解決了一場生死危機,他的心裡自是輕鬆了許多。
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危機便接踵而至,每次都驚險萬分,還好他都挺過來了。
雖然他本來想著離開黃巾軍的範圍,哪怕這一路也會很兇險,他也不想進入可怕的戰場。
但是現在他已經被迫入局了,沒有婉轉迂迴的空間,也只能如此行事。
陳湛只能往好了想,黃巾軍雖然註定失敗,但是作為這片區域最大的詭異勢力,他倒是不用太擔心自己會死在其他詭異的手上了。
只要自己在完全變成殭屍之前退出黃巾軍,就可以想辦法轉化回來,繼續做人。
如果有的選,他可不想變成殭屍。
雖然殭屍看起來很強,但是根據他所了解的歷史情況來看,其他的勢力只會更強。
黃巾軍終究只是大勢力中墊底的,後面連張角三兄弟都丟了性命,可見變成黃屍兵沒有任何的前途可言。
王成給陳湛介紹了隊伍的其他人,然後帶著他一路來到了軍營。
暫時性命無憂,陳湛心裡便不再那麼緊張,開始仔細觀察四周。
只見軍營里大多是些帶著黃頭巾的中青年男人,還有少部分身材高大的女人。
他們大多的皮膚都有些蒼白,眼圈烏青,渾身上下散發著陰冷的感覺,放在恐怖片裡都不用化妝。看起來就如同王成他們五人一般,不,甚至王成都比他們有活力。
聚在一起的黃屍兵大部分也都沉默不語,沒有絲毫聊天的興致,看起來與其說是活人,更像是一群能動的死人,一點生氣都沒有。
陳湛看著這些黃屍兵心裡卻微微發憷,一兩個黃屍兵就已經很麻煩了,這裡何止幾百個黃屍兵,數以千計萬計的黃屍兵著實讓他緊張萬分。
好在有著王成的護持,沒有人來為難他。這一路上,經過王成簡單的介紹,陳湛這才知道,不是戴上了黃頭巾就算成功加入黃巾軍的,還需要進行一些儀式。
也怪不得他戴上頭巾後,並沒感覺到身體有什麼變化。
他跟著王成一路穿行,營里陰森的氛圍著實讓他心驚,許久後他們才終於來到了一面黃旗下。
在王成的示意下,陳湛向著黃旗跪下,他的身前和身邊是上百個同樣跪著的中青年男女,連一個孩童或是老者都見不到。
周圍還有著幾個身高超過兩米、肌肉虬結的壯漢,看起來殭屍化程度要比王成還要高上一些。
『看來,這裡應該是黃巾軍重要的位置。』
陳湛的心裡閃過一絲陰霾,從他進入軍營起,就沒有見過一個孩童或是老者,他們的下場不得而知,但是終歸不會太好。
起義軍缺錢、缺人、缺糧,前兩者還好說,沒有那麼急,而後者卻是一刻都等不了的。
這時,在黃旗邊的一個帳篷里走出了一個穿著黃色太平道道服的長須中年,中年看著這些跪拜的人,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突地大吼道: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吼聲迴蕩在四周,竟讓這陰森的軍營里升起了幾分熱血激情之氣。
跪下的眾人中有機靈的立刻跟著喊道: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其他人也亂糟糟地跟著一起喊了起來,只有像陳湛一樣心懷異心的幾人沒有跟著喊,只是混在人群中。
陳湛一邊張嘴裝作喊話,一邊警惕地看向不遠處的王成,頓時和正眯著眼睛注視著自己的王成對視了個正著。
陳湛心下一驚,口中自然地跟著喊道: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聲音剛出口,他只感覺一股冰冷的氣流般的東西從頭頂的黃巾里湧入了自己的頭部,然後順著自己的血管在自己渾身上下穿行。
這股氣流讓他的身體變得冰冷麻木起來,明明他正沐浴在春天的陽光下,身體卻像是在吹著寒冬的冷風一般,骨頭縫都在隱隱刺痛,這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只想去烤烤火讓身體暖和起來。
幾個呼吸間,他原本健康的指甲也變得青紫起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自己嘴裡的幾顆虎牙也變長了一些,讓他感覺有些不習慣。
他身邊的一些人也都被這股寒意弄得直哆嗦。
幾輪呼喊過去,長須中年雙手向下虛按,眾人的聲音才逐漸停了下來。
他向著一旁的幾個身材高大的黃屍兵點了點頭,那幾個黃屍兵立刻衝進了跪著的眾人中,將幾個一直沒有跟著喊或是只張嘴不出聲的人抓了出來,其中一個正在陳湛的身邊,驚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那幾人哭喊著:
「饒命啊!我不是故意的!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我只是嗓子啞了,不好出聲,饒命啊!」
「我是渠帥波才的老鄉,你們不能這麼對我!不要啊!」
……
但是他們的呼喊卻沒有讓他們變得像現在的陳湛他們一樣,也沒能博得黃屍兵們的絲毫同情,黃屍兵們拽下他們的頭巾,然後拖著不斷哭嚎的幾人走向了遠方。
迎接他們的也不知道是死亡,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未來。
聽著越來越遠的哭喊聲,陳湛的頭上有點點冷汗滲出,浸得那黃巾的顏色都變深了。
如果他剛才也這樣做,怕是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當然,現在的他也並不好過。
雖然那種寒冷的感覺消失了,但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比之前要僵硬一些,皮膚也比之前看起來蒼白一些,身邊的其他人看起來也是同樣的情況。
他舔了舔自己的變長的虎牙,心中五味雜陳。
『我現在,真的變成黃屍兵了……』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變回正常人。』
陳湛悠悠地嘆了口氣。
他也沒想到,穿越到這個詭異三國後,居然會遇到這麼多麻煩事。
他也曾期待著像是那些小說主角一般能夠散發著王霸之氣,讓眾多歷史上的名臣武將納頭就拜,在這亂世中建立一番基業。
但他更沒想到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東躲西藏了三周,就還是被抓進了一個這麼可怕的地方,連人類都做不成了。
『悠悠蒼天,何其薄我啊!』
陳湛仰頭望著天,一臉的悲涼。
隨著長須中年的一聲「解散」,伍長王成走到陳湛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