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
楚州牧兼大將軍的吳廣盛,眉頭擰得能夾死一隻螃蟹。
桌上,擺放著三封密信,全是太上皇寄來的。
每隔一日,便寄來一封。
內容大同小異,不外乎是讓他死守楚州,再不濟也要消耗掉足夠多的北夷兵力。
如今北夷大軍,已經兵臨城下!
「老爺,這該如何是好啊。」吳廣盛的妻子,已經哭成淚人。
「你問我,我問誰去?」
吳廣盛自嘲地笑道:「問咱們英明神武的太上皇,還是那個被推上龍椅的陛下?」
作為秦致和親手提拔的愛將,早年是打過幾場勝仗,甚至有著大秦第二將軍的美稱。
吳夫人哭訴道:「老爺,那北夷人當真不可戰勝嗎?」
「難!北夷女帝用兵如神,北夷士兵各個勇猛。」
吳廣盛長嘆了一口氣。
昨夜北夷攻城,他作為守城方損耗卻比北夷傷亡更大,城中五萬守城軍只剩下一半了。
加上城防薄弱,被攻破是遲早的事情。
吳夫人抓著吳廣盛胳膊,小聲道:「老爺,要不咱們降了吧?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
「住口!」
吳廣盛猛地拔劍,怒聲道:「我等承蒙皇恩,豈能投降北夷?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本將軍不講夫妻情分。」
吳夫人嚇得鬆開手。
她一婦人,又如何做得了主?
見丈夫心意已決,不禁苦笑道:「老爺若戰死沙場,妾身自當追隨!」
「這才是本將軍的賢內助,去準備熱水,本將軍要沐浴更衣與北夷決一死戰!」
洗漱完畢後,吳廣盛換上嶄新的將軍服來到城牆上。
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夾雜著金汁的混合味道,直衝天靈蓋。
吳廣盛捏著鼻子,極目遠眺。
數里外便駐紮著北夷大軍,黑泱泱一大片,宛如黑夜裡的死神。
吳廣盛激發的那點鬥志,如火苗遇到大雨。
瞬間熄滅了。
「眼下,唯有一死以報太上皇之恩!」
吳廣盛拔出佩劍,顫巍巍搭在脖子上。
左右不過一個死字,要是拼死抵抗最後被北夷活捉,那下場絕對生不如死。
刺啦——!
吳廣盛心一狠,脖子上劃出一道小口子,疼得他齜牙咧嘴。
周圍士卒見狀,連忙大喊道:「來人啊!吳將軍自刎了!」
「不要攔著我,讓我英勇就義!」
吳廣盛滿臉憤慨神情。
士卒見狀,哭著往後退。
吳廣盛:???
你們倒是再攔我一下啊,給我個台階下,我也就不自刎了。
這下好了,演砸了。
「哎呀,手滑了。」
吳廣盛胳膊一撇,手裡的劍「失手」從城牆上掉了下去。
眾士卒目瞪口呆,這分明是自己扔掉的吧?
「天意如此,還請諸位弟兄不要怪本將軍。」
吳廣盛走下城牆,命令手下將城門打開。
遠處,聽到丈夫要自刎的吳夫人姍姍來遲,一邊跑一邊哭:「老爺,你怎麼捨得......」
嗯?吳廣盛不是站在那好好的。
不是,你高舉白旗是什麼意思?
哦,原來是投降了。
.......
吳廣盛等一眾將士,被五花大綁押解進北夷大營。
入大帳後,只見一尊覆著狼皮的座椅上,端著著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
女子身披輕甲,胸前挺拔,兩條渾圓有力的大長腿,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
此乃大帳,眼前之人自然是北夷女帝——慕容凰!
慕容凰目光掃過眾人,開口道:「你便是有著大秦第二將軍之名,號稱僅次於蕭鎮國的吳廣盛?」
「虛名.......虛名罷了。」
吳廣盛的笑容很僵硬,以前聽到這個稱謂有多得意,現在便有多諷刺。
慕容凰不屑道:「我看也是虛名,本以為在楚州會有一場硬仗,現在看來........不過如此。」
「中原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小人早就看出陛下才是天命所歸,所以才特意率眾前來歸降。」
吳廣盛強行解釋,想要找回一點顏面。
身後將士,不由投去鄙夷眼神,即便他們也贊成歸降。
慕容凰不為所動,只是詢問:「我聽聞,你們大秦原本的皇帝已經退位,由五皇子登基?」
「沒錯。」
吳廣盛表現得痛心疾首,說道:「那五皇子秦風,登基不過數日,所作出的荒唐事已經罄竹難書,小人如何願意為這樣的人賣命?」
慕容凰淡淡道:「接著說。」
「秦風此人頗為荒淫,剛登基便霸占了太上皇的妃子,連六皇子的生母蕭妃也沒放過。」
「好人妻?有趣。」
慕容凰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在想什麼。
吳廣盛當即表忠心道:「小人不才,願為陛下充當說客,遊說各州州牧歸降陛下!」
像他這樣寧願投降的州牧不在少數,如果他來充當說客,自然有不少州牧願意歸降。
如此,便是大功一件!
慕容凰道:「那便封你官職——遊說將軍。」
遊說將軍?
吳廣盛總覺得這個官職有些羞辱,不過倒也貼切,寄人籬下哪裡還管那麼多。
「臣,拜謝陛下!」
「抬起頭來,我還有一事問你。」
慕容凰停頓了一下,饒有興趣道:「我聽聞,你的妻子風韻猶存?」
「額.......卻有此事,賤內相貌身材皆頗有風韻。」
吳廣盛猶豫了一下,還是絕定如實回答。
他強壓住心中痛苦,已經能想像到那個畫面了,女帝肯定是要把他妻子,賞賜給軍中戰功赫赫的將士。
聽說北夷男子常年吃牛羊肉,頗有特長,也不知道他愛妻承不承受得住.......
「來人,將吳將軍妻室帶來。」
「遵命。」
不消片刻,吳夫人便被帶了過來。
作為降將家眷,她也早就被押入營中了。
「賤妾見過陛下!」
吳夫人跪了下來,她似乎也猜到自己命運,眼中淚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慕容凰上下打量一番後,滿意地道:「果然是風韻猶存。」
「陛下,求您發善心賜賤妾一死吧!」
吳夫人磕頭祈求。
慕容凰皺眉道:「你死了,誰來陪我侍寢?」
吳廣盛:???
吳夫人:???
眾將士:???
反倒是北夷士卒們,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慕容凰冷笑道:「怎麼,只許你們男人玩女人,不許女人玩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