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雅清癯的老者從天而降,他雙眸狹長冷厲,面容清冷疏離,兩鬢頭髮花白,身披灰褐色玄袍,背後背著一柄長劍。
長劍看似普通平凡,劍鞘上卻有恐怖的能量隱隱閃爍,暗藏極致的危險和強悍。
從氣質看來,竟是大乘期的絕頂高手?
果然,就連地母群也感受到了威脅。
它們原本收斂的復瞳再次打開,其中猩紅流轉,殺意漸濃,這是地母在面對危險時的本能反應。
【主人!主人!】小白也跳了出來,哆哆嗦嗦道,【這個人不好惹,他修得無情道啊!從他的軌跡能看到,他步入大乘期已經很久很久了,明明可以突破壁壘離開,卻故意壓制修為停留在天恆大陸。此人應當是半仙的修為啊!您快點開啟領域,我們開溜吧!】
【溜什麼溜?剛好試試我現在的身體強度。】
【啥玩意?】
【退下吧你。】
顧驚蟄將小白關了小黑屋,微笑著拍拍為首的地母,示意它們可以離開,其他的交給她即可。
地母首領群還有些不放心,用絨毛化成觸手,輕輕觸碰顧驚蟄的臉頰。
「放心吧,他不是我的對手。」
「颯颯颯……」
地母群相信顧驚蟄的說詞,身軀緩緩下沉,原本堅硬的大地如同「海水」般包容了整個地母群,直至它們的氣息徹底消失。
高空中的老頭被顧驚蟄的話氣笑了。
什麼叫他不是她的對手?!
「好,那就讓老朽看看,你這個妖女有多少本事。」
顧驚蟄說了句「等等」,老頭果然愣在原地,下一瞬就被什麼東西從後方突襲。
「啪——」
破空之音划過!
長鞭裹挾著雷霆天火之力,差點將老頭從半空中抽下來,偏偏他在空中轉了兩圈,竟生生挺住了,那精心修正的鬍子卻被天火燒掉了一半。
「該死的……」
老頭一邊滅火一邊心疼,顧驚蟄卻暗暗驚訝於老頭的「抗造」。
要知道打神鞭一擊,可是能將鎮妖塔都抽碎的啊。
好傢夥,身體怎麼這麼硬?
老頭好不容易救下自己的鬍子,那時氣得呲牙咧嘴,老臉更是憋得通紅。
「好你個妖女,竟然如此卑鄙!」
顧驚蟄徒手一握將打神鞭收回手中,嗤笑道:「我哪裡卑鄙了?」
老頭咬牙切齒:「你讓本座等等,卻突然偷襲!不是卑鄙是什麼?卑鄙無恥的妖女!」
顧驚蟄翻白眼道:「誰告訴你那『等等』是對你說的,是本小姐的法器,它的名字叫等等。」
「你他喵……」老頭差點一口髒話飈出來,「你糊弄誰呢?你說它叫等等,你叫它看它答應你嗎!」
顧驚蟄挑眉:「等等,轉兩圈給這憨憨看看。」
打神鞭:「……」
打神鞭錚鳴抗議,但抗議無效,只能乖乖圍著顧驚蟄准了兩圈。
顧驚蟄:「喏你看,我的等等答應了呢。」
老頭這才知道原來打神鞭有器魂,這一人一器擱著欺負老頭呢。
「好好好,好一個妖女。」
老頭也不再猶豫,匯聚靈力一掌擊向顧驚蟄,後者並沒有躲,也沒有用打神鞭去硬抗。
她反而撩起袍角,掌心聚力,主動迎上了老頭的雷霆一擊。
「嘭——」
這是純粹力量的碰撞!
更是極致肉身的傾軋!
音障隨著二人對掌而爆裂!
一層一層一層。
仿佛怒神之音,衝擊烙印在大地之上——
蒼莽原始密林段段破裂,赫然分裂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幽淵,碎石被狂風卷席衝上九重雲霄,貫穿天地——
如此滅世之況和波動,自然被許多隱世強者所捕獲,哪怕他們相隔千萬里外,也依舊認出了對戰的其中一方,是季狂那老東西。
另外一方是誰?
為何從未感受過?
為何沒有任何靈力的波動?
「奇怪了……」
「難道不是人族?」
「該是人族後起之秀?」
「東大陸上三宗大亂已生,此刻又有新的挑戰者出現,難道說……秩序真的要更迭了?」
就在諸方隱世強者猜測之際,那種波動突然停止了,連帶著天道的涌動也逐漸平息。
「想來是決出勝負了。」
「天道並無異動,這位後起之秀還是差點啊,還是繼續留意東大陸上三宗的情況吧……」
……
墨淵山脈外圍,顧驚蟄晃動著「粉碎性」骨折的右手,神色輕鬆自然,甚至還有些慶幸方才是「單手」對掌。
若是雙手對掌,她現在豈不是慘了?
一旁的老頭身體不曾受傷,但臉上鬍子的都被燒光光了,露出一張頗為仙風道骨的容顏。
算個帥老頭。
可素來寶貝鬍子的他非但沒有心疼,還滿臉的討好和諂媚,一會小心翼翼看著姬無雙,一邊又目光灼灼盯著一旁漂浮於半空的「鬼影」。
見「鬼影」圍著顧驚蟄團團轉,差點要急得哭出來,他只能硬著頭皮道:「我手裡……」
「你他娘給老娘閉嘴!你沒看到我們驚蟄大人是個小姑娘啊?你竟然往死里下黑手!你這個敗類,你們無情道劍修果然連基本的風度都沒有!啊呸!!!」
這一聲河東獅的咆哮傳出,震得顧驚蟄都腦瓜子嗡嗡的。
她無奈開口:「這位……前輩,我沒事的,真沒事。」
顧驚蟄沒有使出全力,但對面的老頭也一樣。
他是劍修,不知為何卻不曾對她拔劍,算是手下留情了。
只是她這個身體還是太孱弱了,禁不起半仙的碾壓,這才會變得這般狼狽罷了。
老頭將自己手上的丹藥、寶物一股腦全部堆在了顧驚蟄面前,陪著笑臉道:「小友,這些是我全部的家當,還請小友你收下。」
顧驚蟄從前曾聽說,劍修是所有人族修士之中最窮的,而今一看還真是窮得盪氣迴腸。
堂堂大乘期老祖,儲物袋裡就這三瓜兩棗,比起太一宗的韓玉笛可差遠了。
但吐槽歸吐槽,療傷用的高階極品丹藥老頭還是有的,奈何顧驚蟄的身體用不上。
顧驚蟄一邊用最布料固定傷口,一邊淡聲道:「多謝,但是不必了。我沒有靈脈,無法吸收丹藥。」
老頭:「!!!」
老頭感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更灼熱了,燙得他渾身不自在,只能絞盡腦汁解釋。
「我察覺到這裡有噬地蟲的異動,才過來看看的,恰好就看到數千修士被團滅的一幕,這才有些著急……」
「鬼影」不樂意了,陰惻惻道:「注意你說話的內容。」
老頭輕咳一聲,重新組織語言。
「老朽匆匆趕到,恰好遇到宵小之輩背叛聯盟夥伴,試圖引起人族和地母族的戰鬥,以此蠶食聯盟同伴的資源。
幸而被小友攜手地母首領一舉殲滅,實乃萬幸!
小友如此仁義無敵,當真吾輩之楷模。
誤傷小友,季某心下寢食難安,若小友不介意,季某願為小友效犬馬之勞,直到小友你身體痊癒,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顧驚蟄「啊」了一聲抬眸,滿眼都是疑惑。
「你說什麼?」
一個大乘期,哦不對,是半仙境的大能,替她效犬馬之勞?
顧驚蟄可不認為自己有這種「魅力」。
所以……是衝著這位「鬼影」前輩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