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五,下了一陣小雨。
時清晏帶著時鹿跑出去玩兒了。
時雪和趙霜顏帶著時嬌在家劈絲。
雲蓁就在旁邊做絨花。
她準備把這一單絨花做成山茶花束,一共三十九朵。
這些山茶可以當鮮花插在花瓶中做擺設,也能單獨一支拿出來戴在頭上,好看又方便。
時雪劈完手裡的一團絲,手都在發抖。
「差不多了吧?」她小心地問。
雲蓁揉揉有點僵硬的脖子。
「還不夠,再劈一團吧。」
時雪晴天霹靂。
還不夠!
她這兩日已經劈了很多團絲線了。
時嬌年紀小,就是劈著玩兒。
趙姨要做飯,還要砍柴洗衣裳,也是偶爾劈。
就她,從早劈到晚上,劈到半夜,又劈到早上。
她現在看東西都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時雪看雲蓁做絨花很認真,想到這都是為了一家子的生計,她忍了,從筐子裡拎起一團分好的絲線,繼續劈。
雲蓁把所有山茶花做好,不同顏色不同大小和長短找位置擺放好,然後把帷帽的杏色紗料裁下來,包在花束外面,
時雪就看到方才還沒那麼驚艷的花變成特別美的花束。
她不禁大為感嘆。
這麼好看的花帶去鎮上,肯定會震驚一大片人。
用絲帶把花束纏好,雲蓁反手捏了捏累得不輕的脖子,鬆了口氣。
可算是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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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七日。
雲蓁把花束捧起來。
裡面是五顏六色的山茶花,但看起來並不亂,反而有種十分和諧的舒適感。
天色還早,她用布將花蒙住,抱著就往鎮上趕。
路上有點潮濕,卻絲毫不影響雲蓁的好心情。
今日的銀子到手,差不多就能把時鳶贖回來了。
至於欠的外債,反正都欠了,那就多欠些日子吧。
臨近七夕,銀樓周圍人有點多。
雲蓁被撞了一下,人沒事,花束上的布掉了。
不知從哪先傳出的吸氣聲。
雲蓁視若無睹,彎腰撿起那塊布,發現布被污水染髒了。
這樣肯定不能繼續蓋在花束上了。
她把布隨意往腰間一系,抱著花繼續走,只是這一路回頭看她的百姓便多了起來,大都是盯著她手裡的山茶。
雲蓁繞過所有人,停在沈宅斜對面,上次出攤的地方。
她一停下,圍觀的人就多了。
「快看這個花真好看!」
「好大一束呀,是絹花嗎?」
「這個攤主我見過,她不賣絹花,賣小酥餅的!」
雲蓁:「……」
她順著聲音看,發現是個胖乎乎很可愛的姑娘,一看就很有福相,不由朝對方笑了笑。
那姑娘一下漲紅了臉,有點不好意思地縮進人群里。
沈家的馬車走到這邊,驚訝地發現平日通暢無阻的道路竟然堵了。
車夫吆喝著攆人。
沈老太太聽見,奇道:「今兒外頭人很多嗎?」
沈鈺撩開車簾望了眼,隨意道:「是挺多,好像有小販在沈宅外面擺攤。」
他剛說完,餘光就從百姓身子的縫隙中間看到眼熟的身影,話頭一下頓住了。
「乖孫,乖孫。」
沈老太太喊了兩聲,沈鈺才反應過來。
「怎麼了祖母?」
沈老太太睨著他,「你看什麼呢這樣出神,祖母喊你你就跟被小妖精勾跑了似的。」
她覺著新奇,作勢要下馬車。
「反正都到門口了,讓我也瞧瞧吧。」
沈鈺當即伸手扶住她,「祖母慢點。」
沈老太太在沈鈺和丫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對上眼前烏泱泱一片人,不由笑起來。
「往日可沒見這麼熱鬧,我倒要看看,是湊什麼熱鬧的。」
她說著,拄著拐杖走進人堆里,
馬夫和丫鬟幫她開路,直到她來到雲蓁面前。
雲蓁站累了。
她把髒了的布鋪在地上,坐在乾淨的那一邊,花束仍被她抱在懷裡,沒有沾染灰塵半分。
忽覺眼前的百姓分開一條路,她抬頭看去。
身穿綢緞的老太太拄著金絲楠木做成的拐杖,被沈鈺扶著來到她面前。
這是個很注重儀表的老太太,銀髮打理的一絲不苟,佩戴的珠玉低調又雍容,慈眉善目。
只有平日兒孫順心如意,才能養成這樣的隨和性子。
沈老太太低頭望雲蓁,笑得一臉慈祥。
「好漂亮的山茶,怪不得這麼多人圍著。」
雲蓁謙虛道:「拙劣之作。」
沈老太太:「不用這樣謙虛,我家孫兒方才在馬車上,看到你這山茶花,都美的走不動了。」
沈鈺:「……」
雲蓁詫異:「是嗎?」
沈鈺同雲蓁解釋:「是我祖母誤會了,十分抱歉。」
沈老太太一臉不服。
「你不是看山茶嗎?難不成看攤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