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香味足夠濃郁,雲蓁使勁濃縮花香精華,滿打滿算就做了一百多個,十種香味。
中秋前幾日。
她把香皂裝盒封好,連帶自己做的三十把小兔油紙傘一起搬上牛車,前往雲州城。
臨近中秋,城裡格外熱鬧,很多地方掛了漂亮的花燈,遙遙一看連成一片。
時雪腳好很多了,執意來幫雲蓁。
雲蓁這次把攤位挑在河邊兒上。
河邊花燈最多,攤子也多。
但她選這完全是為了方便打水,給客人洗手用。
旁邊是個賣胭脂水粉的小販,見雲蓁往地上鋪了一塊粗布,擺滿各種方正和長條的盒子,不禁好奇。
「你這是賣的什麼?」
雲蓁把一個時雪放歪的盒子扭正。
「油紙傘,香皂。」
小販聽完就沒興趣了。
原來是賣傘的。
傘這東西到處都是,很多人都會做,爛大街了根本沒人買,還用裝盒子裡藏著掖著?
那不更沒人買了嗎?
至於香皂?
大概是皂子吧?
皂子就皂子,這玩意也不稀罕,洗衣裳不都得用嗎,一股土坷垃苦味兒,有啥香的?
真要說,皂子味兒還不如澡豆。
他想著想著,腦子裡突然冒出早上媳婦兒說的,家裡沒有皂子了,讓他看見了帶一塊回去。
這不正好?
小販看雲蓁戴著帷帽,摸不准她多大年紀。
「攤主,你的皂子咋賣?給我來一塊。」
他摸出錢袋,正要數銅板。
「二百文一塊。」
小販掏錢的手停住,以為自己幻聽了。
「你說多少?」
「二百文。」雲蓁重複了一遍。
小販瞪大眼,「這麼貴!你搶錢吶?」
他如臨大敵地跳起來,「誰家皂子賣這麼貴的?」
平日裡買的皂子十幾文就能買一塊,一塊省著用能用一個月。
「我家就是二百文。」雲蓁也沒指望一日就能全賣出去。
這陣子忙的有些累了,她打算慢悠悠地賣,什麼時候賣完都行。
小販一臉看瘋子的表情。
他不買了,重新窩回自己攤子跟前。
他倒要看看,這麼貴的皂子誰買,大家又不是傻子,皂子這玩意除了用來洗衣裳洗個手臉還能幹什麼?
別處都賣十幾文,哪個會花二百文買啊。
雲蓁把準備好的牌子掏了出來。
原本的紙傘盲盒旁邊又加了四個字。
香皂盲盒。
「梅子飲~好喝的梅子飲~」
斜對面賣梅子飲的小販揚聲吆喝著。
雲蓁看到一個小男孩拉著一個婦人跑過去,指著梅子飲喊:「娘親我要喝這個!」
婦人給了銅板,接湯碗的時候不知出了什麼岔子,碗不小心打翻,湯糊了她一手。
「哎呀。」她驚呼一聲,匆忙掏出帕子在身上胡亂擦拭,無論怎麼擦都粘粘的,透著一股梅味兒。
婦人眉毛糾成一團。
她四處張望,看到雲蓁攤子旁邊有一個木盆,盆中還有清水,眼睛微亮,牽著兒子走了過去。
「攤主,我方才不慎打翻了梅子飲,可以在你這洗一洗手嗎?」
雲蓁很好說話,「可以,夫人請便。」
婦人便去水盆那裡洗了洗手擦乾。
她目光一轉,落在牌子上,看到香皂二字,猜測這攤子大抵是賣皂子的,水也是為買皂子的客人準備的。
只洗手不買,心裡有點不好意思,暗忖不然就照顧照顧攤主的生意。
「你的香皂是如何賣的?」
「一盒二百文,隨便抽,抽到哪個算哪個。」
婦人亦是驚了一跳。
二百文?!
這個價錢不低。
她面色染上幾分遲疑。
低頭望著那些盒子,隱約覺得盲盒二字有些耳熟,仿佛在哪聽過。
旁邊賣胭脂水粉的小販嗤笑一聲,喊道:「夫人,她家皂子太貴不划算,來瞧瞧我家的胭脂水粉吧!」
時雪聞言,扭頭看他一眼,有點不悅。
婦人連個眼神都沒給小販丟過去。
她膚質不好,容易起紅疹,根本不會用街邊的胭脂水粉。
換做皂子本該一樣,但皂子可以用來洗衣裳,不是非用來洗臉。
婦人瞧著瞧著,腦子裡閃過一道靈光。
她想起來了!!
前兩日去小姑子家裡敘舊,小姑子頭上戴了一朵絨花,說是買盲盒抽到的,可漂亮了。
後來她一打聽,確實有這麼一個攤主,在千金閣對面的石橋底下擺攤賣絨花盲盒,可惜只賣了一日。
聽說這位攤主是女子,帷帽遮面,貌若天仙,極好相處,身旁跟著一位姑娘,兩人皆粗布衣裳。
初次聽到,她還不以為然,真帷帽遮面怎麼可能會被人瞧見?
大抵都是謠傳。
婦人默不作聲打量雲蓁。
帷帽。
好相處。
身邊有一位姑娘。
都對上了。
「請問……攤主,可是半月多前在千金閣對面賣絨花盲盒的那位攤主?」
雲蓁眸子輕眨,一臉驚異。
沒想到接近一個月過去,還有人認出她。
「是,不過今日沒有絨花。」她說完想了想,又道:「以後可能也沒有了,做煩了。」
婦人:「……」
她笑的很勉強,「可是攤主的絨花真的十分好看,許多人都喜歡。」
雲蓁嘆了口氣。
「等明年吧。」
她短時間內都不想看到蠶絲了。
婦人:「……」
攤主不想做,她也沒辦法。
衣裳被兒子扯了兩下。
「娘,我想要這個。」潘長安指著攤子上方正的木盒子說。
「這是皂子,咱們家有。」婦人道。
「既然都是皂子,為何這個姐姐要把皂子裝在盒子裡呢?難道有什麼特別之處?」
婦人還未回答,賣脂粉的小販又喊起來。
「哪有什麼特別,就忽悠你這小娃兒的,皂子十幾文就能買,這要二百文吶,有這個銀錢買些糖和糕餅吃不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