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機里,秦風的聲音恭敬而急切:「葉先生,找到了!林小姐在城西的林家祖宅,我們的人檢測到,那裡有大量的信號屏蔽設備!」
然而,這道關乎生死的訊息,卻被病房內一聲悽厲的慘叫徹底淹沒。
「爺爺!」
年輕軍官撲倒在床邊,看著心電圖上那條筆直的、象徵著生命終結的橫線,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整個病房,死一般的寂靜。
華正德呆立當場,看著床上徹底沒了氣息的老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黑血,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不可能……我的九轉回陽針,怎麼會失敗……」
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迷茫與恐懼。
下一秒,他猛地抬頭,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住葉凡,仿佛找到了宣洩口,厲聲尖叫道:「是你!是你害死了首長!」
他指著那台心電監護儀,聲音因激動而扭曲:「就是你剛才碰了儀器!是你用妖法引爆了首長體內最後的生機!是你!」
這一聲歇斯底里的指控,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人壓抑的情緒。
「原來是你搞的鬼!」
「老楚!你帶來的到底是個什麼災星!」
楚天雄的臉色煞白,看看葉凡,又看看床上已無生息的老人,一時間百口莫辯,心沉到了谷底。
「我要你給我爺爺償命!」年輕軍官雙目赤紅,狀若瘋虎,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葉凡的眉心!
然而,葉凡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收起手機,目光平靜地掃過床上已現死相的老人,淡淡開口。
「我給過你機會了。」
話音未落,他動了。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他一步邁出,直接無視了那把指著他腦袋的手槍,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病床前。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攤開,九根長短不一的銀針在燈光下閃著森然的寒光。
「你想幹什麼!住手!」
「別碰我爺爺!」
在一片驚怒的喝罵聲中,葉凡捻起一根最長的銀針,屈指一彈。
「嗡——」
銀針發出一聲輕微的龍吟,針尾劇烈顫動。
葉凡手腕翻飛,九根銀針在他指尖化作九道流光,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精準無比地刺入老人周身九處大穴!
他並指如劍,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見的真氣順著他的指尖,渡入九根銀針之中。
剎那間,奇蹟發生!
九根銀針的針尾同時高速震顫,發出的嗡鳴聲連成一片,在老人身體上空,竟隱隱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旋!
那股縈繞在老人身上的濃郁死氣,被這氣旋一卷,竟如積雪遇陽,飛速消融!
老人那張枯槁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胸口開始有了平穩的起伏。
「咳……咳咳……」
一聲輕咳,老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嘀!嘀!嘀!」
那台已經宣告死亡的心電監護儀,再次發出了有力的、節律整齊的跳動聲!
全場,石化。
那個舉著槍的年輕軍官,手臂僵在半空,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華正德臉上的癲狂與怨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以復加的驚駭與不解,他指著葉凡,聲音都在發顫:「妖……妖術!這不是醫術!這是妖術!」
沒有人理他。
「爸!」
「首長!」
在場的大人物們,反應過來後,喜極而泣地圍了上去。
楚天雄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看著葉凡的眼神,已經不是敬畏,而是如同看一尊在世神明!
「爺爺!」年輕軍官扔掉手裡的槍,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對著葉凡,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了下去!
「先生……我……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該死!求您……求您原諒!」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葉凡看都沒看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聒噪。」
就在這時,一個跟在華正德身後的白大褂醫生,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顫聲開口:「華老,我三年前就跟您提過,您這套九轉回陽針太過霸道,對上陰寒內勁,怕是會適得其反……當年李部長的病,就是……」
他話音一出,立刻有另一名醫生附和:「沒錯!還有去年的張將軍,也是類似的情況,我們提了建議,全被您壓下來了!」
「你……你們!」華正德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由青轉紫,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一生的清譽,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好……好!好一個黃口小兒!」華正德看著一臉平靜的葉凡,眼中迸發出怨毒到極致的恨意。
他猛地掏出一部造型古樸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尖利地嘶吼道:「師父!弟子無能!在江城被一個邪魔外道當眾羞辱!他用旁門左道,玷污我『藥王谷』的清譽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那聲音仿佛有某種魔力,一出現,整個療養院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何人如此大膽,敢辱我藥王谷門人?」
「師父!此子不過二十出頭,卻能以氣御針,布下九宮續命之陣!」
「嗯?」電話那頭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波動,隨即化為冰冷的殺意,「有點意思。歪門邪道,也敢竊我藥王谷不傳之秘?你且在那等著,為師,親自來會會他!」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天傾般,轟然降臨在整個療養院上空!
飛鳥墜地,草木伏倒!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身經百戰的將星,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戰慄,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楚天雄的臉色煞白如紙,失聲驚呼:「藥王穀穀主……『在世藥神』古長青!他怎麼會親自來!」
他猛地轉向葉凡,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與絕望:「葉先生!快走!古長青是陸地神仙境的武道大宗師,殺人只在彈指間!我們擋不住他的!」
葉凡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不耐煩。
「我說了,我沒時間。」
他看著楚天雄,漆黑的眸子裡,殺意涌動。
「我只要林清雪的位置。現在,立刻,馬上。」
楚天雄剛想說什麼,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那是一個身穿青色長袍,仙風道骨的老者,他仿佛是憑空出現,身上不帶半分煙火氣。
可他的眼神,卻比萬載玄冰還要冷。
「就是你,辱我弟子,竊我法門?」
古長青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葉凡身上。
「現在,自斷雙腿,跪下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