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病房門口，霍千山抬手，二十四名龍衛同時向前推進，移動擔架被四名醫師護在中央，車輪已越過白澤的鞋尖。
「停。」
葉凡抬眼，聲音落在走廊盡頭。
霍千山停下半步，掌中的戰神令貼著燈光，金色龍紋清晰可見。
「葉龍主，秦博士生命體徵持續下降，軍方必須立刻接管。」
「她在我這裡。」
「她屬於龍科院，也受戰神殿保護。」
「她屬於她自己。」
霍千山眉頭壓低，目光落向病房內部。
「戰神殿擁有最高安保權限，秦博士掌握神農項目核心資料，誰阻止轉移，誰就要承擔後果。」
白澤側身擋住病房門，右手按在槍套上。
「誰碰這扇門，誰就是敵人。」
霍千山看了眼他纏著固定帶的右臂，語氣沉了下去。
「白澤，你還沒資格替天網承擔軍方追責。」
「我只聽龍主的命令。」
「你們封鎖燕京，扣押各大世家人員，如今又強留秦博士，真要把天網推到國家對立面？」
「我封鎖的是葉家仇人。」
葉凡接過話，眼神停在霍千山身上。
「誰闖進來，我就擋誰。」
電梯旁，龍戰天抬手止住隨行人員，站在隊伍後方看著病房門前的爭執。
霍千山餘光掃過電梯方向，握著戰神令的手收緊。
他清楚龍戰天就在這裡，卻仍然站到了葉凡對面。
「葉龍主，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說。」
「讓開，交出秦博士，戰神殿可以不追究今晚的衝突。」
葉凡問：「交代完了？」
霍千山喉結動了一下。
「放人。」
「不放。」
兩個字落下，走廊里只剩下監護儀的提示聲。
病房內忽然傳出急促的警報。
一名軍方女醫師衝到門邊，低頭看了眼掌上儀器。
「秦博士心率降到三十八，血氧持續下滑，必須立刻處理。」
霍千山立即轉向葉凡。
「你聽見了，她撐不了多久。」
「她更經不起轉移。」
「你憑什麼判斷？」
「憑我把她從零號手裡救回來。」
霍千山的臉色變了變，抬手指向擔架。
「上前接人。」
八名龍衛交錯進入走廊，另外十六人分列兩側，槍口壓低，腳步整齊地逼向病房。
白澤抬手，天網戰士同時散開，手掌扣住槍柄。
「龍主，是否攔截？」
「收槍。」
白澤怔了半秒，立刻傳令。
「全部收槍，退到兩側。」
天網戰士同時放下武器。
霍千山眼中掠過一絲冷意。
「葉龍主倒是識時務。」
葉凡抬起右手，五指輕輕收攏。
走在最前面的八名龍衛腳步同時停住，膝甲撞上地面，發出連續悶響。
他們的手掌離開槍柄，肩背壓低，身體被一股力量固定在原地。
後方龍衛急著抬槍，手腕剛剛抬起，槍械便脫手落地。
四名醫師推著擔架繼續向前，車輪轉過半圈，忽然停在距離病房兩米的位置。
擔架上的監護儀劇烈晃動，線路卻被一股力量穩穩壓在床邊。
霍千山踏出一步，額角青筋浮起。
「葉凡！」
葉凡看著他。
「退回去。」
霍千山握住腰間短刃，刀身剛剛出鞘，手臂便停在半空。
短刃脫手落地。
下一刻，他單膝撞在地面，膝下瓷磚裂開幾道縫隙。
「你敢對龍衛動手？」
「我讓他們停步。」
「他們若有損傷，戰神殿會追究到底，龍戰天也保不住你。」
「叫他來。」
「你以為憑天網的勢力，就能壓住戰神殿？」
葉凡向前走了一步。
「我壓的是你。」
霍千山抬頭，眼中的怒意已經壓過了理智。
「葉凡，你別忘了自己身在燕京。」
「我記得。」
「這裡每一條命令都牽動軍方，殺了我，你承擔得起嗎？」
「你還沒死，已經開始替自己安排後事了？」
霍千山嘴唇發緊，正要起身，電梯門在此刻緩緩打開。
龍戰天走出電梯，身上只穿著一件深灰軍裝，肩章收在外套內，腰間空著，身後只跟著一名通訊員。
走廊里的龍衛同時立正。
被力量壓住的隊員恢復行動，紛紛退到牆邊，低頭向他行禮。
「戰神。」
霍千山撐著地面站起，臉色變得難看。
「戰神，屬下奉令接回秦博士。」
龍戰天看向他。
「誰讓你動手？」
「戰神令在我手裡。」
「我給你的令牌，用來護送，不是搶人。」
霍千山咬牙說道：「秦博士傷勢惡化，葉凡拒絕軍方治療，若她在這裡出事，責任誰擔？」
龍戰天走到病房門前，停在葉凡三步外。
「她的命是誰救回來的？」
霍千山沉默片刻。
「葉龍主。」
「那你憑什麼帶走？」
霍千山胸口起伏，想要反駁，最終只握緊了拳頭。
龍戰天轉頭看向葉凡。
「葉凡，我來晚了。」
「你的人來得很快。」
「我會處理。」
「處理完之前，她留在這裡。」
龍戰天點頭。
「好。」
霍千山抬起頭。
「戰神，您不能因為私人關係放棄軍方權限。」
龍戰天回身看著他。
「你在教我做事？」
「屬下只是擔心神農項目。」
「你擔心的是項目，還是自己帶隊失敗後的軍令？」
霍千山臉色一陣變化。
龍戰天抬手指向走廊盡頭。
「帶人出去。」
「戰神！」
「出去。」
兩個字落下，霍千山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他看了一眼葉凡，眼中壓著羞怒和不甘，隨後轉身帶著龍衛退向電梯。
病房內再次傳出提示音。
女醫師衝到監護儀前，聲音驟然拔高。
「心率二十七，血壓正在下降！」
龍戰天快步走向病房，葉凡抬手擋住門口。
「別碰她。」
龍戰天停在門外，目光越過葉凡落到病床上。
秦知畫臉色蒼白，左臂固定在胸前，右手抓著床單，指節已經失去血色。
「她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
龍戰天的聲音啞了幾分。
「我只想讓她活著。」
「我也只想讓她活著。」
「你能救她？」
「能。」
「需要什麼？」
「讓所有人閉嘴。」
龍戰天轉身看向走廊。
「全部出去，封鎖這一層，任何人靠近病房五十米，直接扣下。」
通訊員立即接過命令，快步沖向電梯。
監護儀忽然發出尖銳提示，屏幕上的心率從二十七滑到十九。
龍戰天的手掌按在門框上，指節逐漸泛白。
葉凡轉身走向病床，秦知畫的睫毛輕輕顫動，右手從床單上抬起，抓住了他的衣角。
「葉凡……」
她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清。
葉凡俯身握住她的手。
「我在。」
「別讓他們帶走我。」
「沒人能帶走你。」
秦知畫的手指鬆開，監護儀上的數字繼續下滑。
龍戰天站在門外，終於放下了戰神的身份。
「葉凡，我求你，救知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