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
黑色防彈轎車在燕京中軸線的高架橋上緊急制動。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大小姐,前方三公里就是陳家祖宅,道路已經被全面封鎖。我們過不去。」
駕駛座上的灰衣老者轉過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后座上,穿著暗紅色晚禮服的慕容雪盯著平板電腦上的紅點,手指緊緊扣著真皮座椅邊緣。
「別管路障,直接開過去。我要親眼去看看這個人。」
灰衣老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泛白,聲音發緊。
「太危險了。內線剛傳回最新情報,王家和李家的核心成員已經全部落網。這兩家經營了十幾年的莊園防禦系統,連五分鐘都沒撐住就徹底癱瘓。」
他咽了一口唾沫,繼續勸阻。
「天網那幫人根本不按規矩出牌,手段極其殘暴。這種級別的殺神,我們現在主動靠過去純屬找死。」
慕容雪將平板電腦扔到一旁,眼神鋒利。
「王正龍和李建國算什麼東西。他能逼得龍戰天發出最高級別的一級戰備通告,讓整個軍方都在給他讓路,這才是真正的價值所在。我要第一時間接觸到這個男人。」
「他是個瘋子!」灰衣老者加重語氣,試圖打消她的念頭,「天網今晚已經殺紅了眼,誰靠過去,誰就會被當成同黨除掉。」
慕容雪直接伸手推開車門。
「燕京已經安逸了十五年,現在規矩被人踩在腳底下。你要是害怕,我自己走過去。」
「大小姐!」
灰衣老者趕緊按下中控鎖,咬緊牙關,重新踩下油門。
轎車重新啟動,引擎發出轟鳴,朝著風暴中心駛去。
同一時間,陳家祖宅,地下百米深處的防空堡壘。
整座堡壘由特種合金打造,牆壁上閃爍著複雜的防禦陣法符文,提供著絕對的庇護。
巨大的檀木長桌前,一名穿著純白西裝的年輕男人搖晃著高腳杯。
紅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澤。
他是聖殿駐燕京的最高特使,代號修羅。
陳家家主陳萬山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卻掩飾不住手指的顫抖。
「特使大人,王正龍和李建國栽得太快了。天網的人正在向我們這邊集結,外圍防線隨時可能遭遇衝擊。」
修羅抿了一口紅酒,笑容隨意。
「陳家主,放輕鬆。頭頂上那道護族大陣,可是聖殿大祭司耗費三年心血,用九十九塊極品靈石親自布置的防禦核心。」
他指了指天花板。
「別說幾百個天網殺手,就算龍戰天調來一個重裝合成旅,用重炮連續轟炸,三天之內也休想破開一條縫隙。」
陳萬山用袖口擦去額頭的汗水。
「軍方已經下達了戰備通告,戰神殿這次是真的打算對聖殿動手。一旦軍方重火力介入,事情就麻煩了。」
修羅放下酒杯,眼中閃過極度輕蔑的神色。
「嚇唬人罷了。龍戰天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五年,他比誰都清楚燕京的水有多深,牽一髮而動全身。天網不過是一群失去理智的瘋子,等他們在陣法外面撞得頭破血流,就是我們出面收拾殘局的時候。」
修羅靠向真皮椅背,抬起雙腿搭在會議桌上,姿態囂張。
「說起來,我還得感謝那個葉家餘孽。王家和李家這幾年胃口越來越大,仗著有錢,早就不聽聖殿的話了。借天網的手把他們除掉,陳家順勢接管他們留下的市場和資源。」
他轉動著無名指上的墨綠色扳指。
「聖殿則趁機清洗軍部反對派,全面接管燕京的地下權力。一場完美的權力交接儀式就在今晚完成。」
站在長桌角落的枯木道人緩緩睜開雙眼。
作為陳家首席供奉,他在燕京武道界有著極高的威望,甚至曾與戰神殿的高層交過手。
「特使大人,老朽察覺到外面的氣機極度異常。」
枯木道人的聲音沙啞乾澀,透著極度的警惕。
修羅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有些不悅。
「枯木老頭,你修煉把腦子修壞了?大祭司的陣法,絕對不會出問題。」
枯木道人握緊手中的百年雷擊木杖。
「西山距離這裡超過三十公里。就在剛才那一瞬間,老朽感知到了極其恐怖的真氣波動。那種力量波動超越了陸地神仙境中期的極限。來人不可小覷。」
修羅嗤笑一聲,重新端起高腳杯。
「你們陳家人真是膽小。十五年前你們能把葉家殺得片甲不留,如今背靠聖殿這座大山,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嚇破了膽。」
他目光掃過陳萬山。
「把心放回肚子裡。今晚過後,燕京第一世家的牌匾就會穩穩噹噹地掛在你們陳家的大門上。只要我不點頭,閻王爺也帶不走你們。」
砰!
沉重的合金密碼門傳來劇烈的撞擊聲。
這道足有半米厚的防爆門,發生嚴重的向內凹陷。
密碼鎖上的指示燈瘋狂閃爍,直接爆出一團火花。
大門從外面被人一腳踹開,金屬撕裂的聲音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一個渾身是血的陳家護衛跌跌撞撞地衝進會議室。
他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碎玻璃渣上。
「家主……」
護衛大口吐著鮮血,臉色慘白,喉嚨里發出漏風的嘶吼。
陳萬山衝上前,一把揪住護衛的衣領,大聲咆哮。
「慌什麼!外圍的暗哨死光了還有護族大陣!陣法還能撐多久!他們還有多遠!」
護衛瞪大雙眼,眼球布滿血絲,雙手死死抓著陳萬山的袖口,指甲陷入了布料。
陳萬山的動作徹底僵在原地,大腦陷入短暫的空白。
修羅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手中的高腳杯停在半空。
「陣眼被毀了?誰幹的?是軍方動用了戰術飛彈嗎!」
護衛劇烈喘息著,鮮血順著下巴不斷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一掌……那個人就出了一掌。整個大陣從中間裂開,一百零八個陣眼同時炸成粉末。」
護衛的視線逐漸失去焦距,聲音里充滿了深不見底的恐懼。
「根本頂不住……外院的三百名武道精銳,連拔槍的機會都沒有,全部被那股無形的氣浪壓碎了心脈。」
護衛說完這句話,頭顱無力地垂下,當場斷氣。
會議室內陷入極度壓抑的氛圍。
修羅站起身,白色的西裝上沾了幾滴晃出的紅酒。
「荒謬。大祭司的陣法能夠吸收所有的物理和真氣攻擊,就算是三個陸地神仙聯手,也要被耗干氣血。單憑一個人,怎麼可能被一掌拍碎!」
枯木道人推開陳萬山,蹲下身子。
他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死去護衛的手腕脈搏上。
觸碰的瞬間,枯木道人快速縮回手指。
他的整條右臂都在不自覺地痙攣發抖。
陳萬山看到這一幕,頭皮一陣發麻。
「枯木供奉,到底怎麼回事!連你也不能抵擋嗎!」
枯木道人緩緩站起身,臉色蒼白到了極點。
他原本佝僂的後背變得更加僵硬。
「好霸道的純陽真氣。僅僅是殘留在死者經脈里的殘餘波動,就差點廢掉老朽幾十年的護體罡氣。」
枯木道人轉頭看向修羅,眼中的警惕已經變成了真真切切的畏懼。
「特使大人,我們嚴重誤判了敵人的實力。對方的力量層次完全碾壓了我們的認知。立刻聯繫聖殿總部,請求頂級強者增援!」
修羅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巨型檀木長桌。
巨大的聲響在封閉的堡壘內迴蕩。
就在這時,牆壁上的三塊巨型監控屏幕突然閃爍了幾下。
原本因為線路受損而黑屏的畫面,在某種未知力量的干擾下強行亮起。
屏幕直接切換到了陳家祖宅外院的監控視角。
畫面中。
原本富麗堂皇的陳家外院已經化作一片廢墟。
數以百計的陳家護衛橫七豎八地倒在碎石和泥土中,毫無生機。
廢墟中央,一個穿著普通安保制服的年輕男人負手而立。
男人緩緩抬起頭。
平靜的目光越過數百米的距離,直接看向那枚隱藏在暗處最高點的針孔攝像頭。
隔著屏幕,修羅、陳萬山和枯木道人同時感到喉嚨一緊,呼吸被徹底截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