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凱抬起頭。
「每年都準備？」
夏晚檸握著酒杯，沉默許久，才輕聲說道：「吃完飯，媽媽帶你去看看。」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法掩飾的感傷。
蕭凱點頭。
「好。」
幾輪酒過後，夏書瑤的臉頰已經泛起紅暈。她抱著杯子，身體不知不覺朝蕭凱靠了過去。
「哥哥，你知道嗎？我從小就想要一個哥哥。」
「為什麼？」
「因為別人都有哥哥接放學，只有我沒有。後來我問媽媽，她說我本來有一個弟弟，不對，是哥哥，只是走丟了。」
她眯著眼睛，認真糾正自己。
「我那時候就想，等哥哥回來，我一定要好好欺負你。」
「現在還來得及。」
「真的？」
夏書瑤頓時來了精神，伸出手輕輕戳了戳蕭凱的肩膀。
「那我先欺負一下。」
蕭凱看著她醉意朦朧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
夏書文伸手拉住妹妹。
「別鬧了，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
夏書瑤掙開她的手，又靠回蕭凱身邊。
「哥哥，你身上怎麼這麼好聞？」
夏書文臉色微微一變。
「書瑤。」
「我說的是實話嘛。」
夏晚檸也喝得有些上頭，平時壓在心底的話，借著酒意全都冒了出來。
她撐著桌面，看向兩個女兒，又看了看蕭凱，忽然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
「凱兒，你知道媽媽為什麼把她們養這麼大嗎？」
蕭凱一怔。
「為什麼？」
「給你養的童養媳啊。」
客廳瞬間安靜。
夏書瑤愣了幾秒，隨後捂著嘴笑了起來。
夏書文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清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明顯的錯愕。
蕭凱則徹底僵住。
夏晚檸仿佛沒有察覺三人的反應，伸手拍了拍夏書瑤的肩膀。
「書瑤活潑，討人喜歡。書文也不錯，聰明又穩重。」
她一手指向夏書瑤，一手指向夏書文。
「凱兒，你自己挑一個。」
「媽，您喝多了。」
蕭凱連忙按住她的酒杯，哭笑不得。
「我沒喝多。」
夏晚檸坐直身體，神情認真得像是在談判桌上做出重大決策。
「媽媽清醒得很。」
「您先坐好。」
「今天是媽媽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
夏晚檸握住蕭凱的手，笑容里滿是滿足。
「兒子回來了，兩個女兒也在身邊。以後我們一家人永遠不分開。」
她說完這句話，眼皮便越來越沉，身體朝旁邊一歪，直接靠在了沙發上。
「媽？」
夏書文立即起身，伸手扶住她。
夏晚檸已經閉上眼睛，只含糊地念了一句。
「凱兒……回家了……」
傭人連忙過來，在蕭凱的安排下將夏晚檸送回臥房休息。
客廳里很快只剩下蕭凱和醉倒的雙胞胎姐妹。
夏書瑤趴在沙發扶手上，眼睛半睜半閉。看見蕭凱走近，她下意識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哥哥……」
「我在。」
「你不會走吧？」
「不會。」
她這才放心，身體一軟，順勢依偎進蕭凱懷裡。年輕女孩身上帶著淡淡酒香，雙手無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襟，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蕭凱動作一頓，隨後保持著合適的距離，輕聲說道：「書瑤，先回房間睡。」
夏書瑤沒有回應，只是將臉埋在他胸口，呼吸很快平穩下來。
蕭凱只能小心托住她，將她送回房間，放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確認她睡得安穩後才轉身離開。
回到客廳，夏書文依舊坐在沙發上。
她看似閉著眼睛，睫毛卻輕輕顫動，顯然並沒有真正睡著。
「書文，我送你回房。」
「不用。」
她開口時聲音很輕，語氣卻依舊清冷。
「我自己可以走。」
話音剛落，她起身的動作便晃了一下。
蕭凱及時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夏書文身體微微一顫，立刻站穩，低聲說道：「我沒事。」
「你喝多了。」
「我只是有點困。」
「那就別逞強。」
蕭凱沒有繼續爭辯，俯身將她抱了起來。
夏書文的身軀瞬間繃緊，手指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可她很快閉上眼睛，臉頰因為酒意和突如其來的靠近染上淺淺紅色，仍舊裝作已經熟睡。
蕭凱沒有多餘動作，只穩穩抱著她走上樓梯。
將夏書文送回房間後，他輕輕把人放到床上，替她拉好被角，又把房門留出一條縫隙。
確認母親和兩個妹妹都已經安頓妥當，蕭凱才轉身離開。
忙碌了一整天，夜色已經籠罩了辰樾別墅區。
蕭凱從夏家三號院離開時，門口的管家快步迎了上來。
「少爺，您的臥房已經收拾好了。」
蕭凱腳步一頓。
這是管家第二次稱呼他少爺。
第一次聽到時，他還有些不習慣，可這一次，心裡卻沒有了明顯的排斥。
「臥房？」
管家恭敬點頭：「夫人吩咐過，三樓靠南的房間一直為您保留著。裡面的家具和生活用品，都是按照您的習慣重新準備的。夫人還說，今晚您無論多晚回來，房間都留著燈。」
蕭凱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夏晚檸剛剛上樓休息，夏書瑤和夏書文也各自回了房間。整棟別墅終於安靜下來，可那種安靜與他過去住在一號院時完全不同。
以前的一號院只有傭人定期打掃，燈光再亮，也掩蓋不了空蕩。
三號院裡卻有母親，有兩個妹妹，還有一桌親手做的家常菜。
他只是站在門口，便能感覺到這裡有人等他回來。
「少爺，您今晚要回一號院嗎？」管家輕聲問道。
蕭凱沉默幾秒，搖了搖頭。
「不了，今晚住這裡。」
管家臉上露出笑容，立即側身讓開。
「好，我這就讓人帶您去臥房。」
「不用，我自己上去看看。」
蕭凱沿著樓梯走上三樓。
靠南的房間門口擺著一束新鮮的白色花束，房門沒有關嚴，裡面亮著柔和的燈光。
他推門進去，房間面積很大，裝修卻沒有刻意追求奢華。床單、窗簾、書桌和衣櫃全是新的，桌面上還擺著一張相框。
蕭凱拿起來看了一眼。
照片裡的孩子只有幾個月大，躺在襁褓中，眉眼尚未長開，脖子上掛著那塊刻有「凱」字的玉佩。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凱兒，媽媽等你回家。
字跡已經有些褪色，卻依舊清晰。
蕭凱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最後將相框輕輕放回桌面。
他沒有立刻睡覺，而是換了一身衣服，獨自走出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