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連連點頭,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幾名部門負責人輪番上前,有人詢問他和夏晚檸相認的經過,有人打聽他是否準備進入遠東集團,還有人主動邀請他參加晚上的飯局。
「蕭少,晚上我安排了一個局,都是雲州商界的朋友,您要是有時間,一定得賞臉。」
「不用了。」
「別急著拒絕啊,大家就是想認識認識您。」
「我對這種飯局沒興趣。」
蕭凱語氣平靜,卻讓現場的笑聲短暫停了一下。
主管很快又將笑容堆了回來:「沒關係,您什麼時候有興趣,什麼時候告訴我。以後公司就是您的第二個家,您隨時都可以過來。」
這句話說得極其自然,仿佛昨天還對蕭凱呼來喝去的人根本不是他。
等這些人離開,阮星禾端起茶,再次坐到了蕭凱身邊。
「你現在是不是很不習慣?」
「不習慣什麼?」
「大家突然對你這麼熱情。」
阮星禾故意壓低聲音,身體也朝他靠近了一些。
「以前你只是普通員工,誰都能和你開幾句玩笑。現在不一樣了,你可是首富之子,身份一下子變得這麼尊貴,別人當然會有所顧忌。」
蕭凱看了她一眼:「你也有所顧忌?」
「我?」
阮星禾眨了眨眼,嘴角帶著笑意。
「我和他們不一樣。我以前就覺得你人不錯,只是平時工作忙,沒機會深入了解。」
「是嗎?」
「當然。」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在蕭凱臉上停留片刻。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和公司其他男同事不一樣。只是以前你太低調,誰能想到你背後還有這麼大的身份。」
「我的身份和工作沒有關係。」
「怎麼會沒有關係?」
阮星禾聲音更輕:「你現在有錢、有地位,還有夏董事長這樣的母親。只要你願意,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那你想找我做什麼?」
這句話問得太直接,阮星禾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很快,她便重新露出笑容。
「我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普通朋友?」
「也可以不只是普通朋友。」
她說完,故意捋了捋耳邊的頭髮,露出白皙的脖頸。周圍幾名同事偷偷看了過來,眼神里滿是看熱鬧的意味。
蕭凱卻沒有半點興趣。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低頭翻看起來。
阮星禾坐了幾分鐘,見他始終沒有回應,只能悻悻離開。
可到了午休時間,她又重新出現了。
這一次,她手裡多了一隻精緻的保溫飯盒。
「蕭凱。」
她站在辦公桌旁,臉上的笑容比上午更加溫柔。
「這是我親手給你做的便當。」
辦公室里原本已經準備離開的同事,紛紛停下腳步。
「便當?」
「阮星禾什麼時候會做飯了?」
「這還用問,肯定是專門給蕭少做的。」
阮星禾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將飯盒輕輕放在蕭凱面前。
「我早上六點就起來準備了,都是你可能喜歡吃的菜。」
蕭凱沒有打開飯盒,直接說道。
阮星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都沒看,怎麼知道不需要?」
「我已經吃過了。」
「現在才剛到午休時間,你吃的哪門子飯?」
「早餐吃得比較晚。」
阮星禾抿了抿嘴,重新將飯盒往前推了推。
「就算你吃過了,也可以嘗兩口。這裡面有糖醋排骨、蝦仁炒飯,還有我專門燉的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真的不用。」
蕭凱語氣平淡。
「阮星禾,心意我收到了,飯你拿回去吧。」
周圍瞬間安靜。
誰都沒想到,他竟然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拒絕。
阮星禾臉色有些難看,卻沒有立刻發作。
她從小到大容貌出眾,在公司里也一直是被男同事追捧的對象。過去只要她稍微主動一點,對方就會立刻表現得受寵若驚。
可蕭凱從始至終都沒有給她半點反應。
偏偏現在的蕭凱,已經不是那個普通職員。
他是夏晚檸唯一的親生兒子,是未來可能掌控千億集團的豪門繼承人。
阮星禾不願意放棄。
「蕭凱,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
「以前我對你確實有些冷淡,可那只是因為我們不熟。」
她坐到蕭凱對面,語氣柔軟下來。
「從今天開始,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你不用把我當成普通同事,我也不會把你當成高高在上的豪門少爺。」
蕭凱看著她:「你不是一直把我當成普通同事嗎?」
阮星禾頓時語塞。
旁邊有人低頭憋笑,肩膀都輕輕抖了起來。
她很快說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人總會改變的。」
「確實。」
蕭凱合上文件。
「尤其是知道對方身份以後,改變得會更快。」
阮星禾臉上的笑意徹底淡了幾分。
她知道蕭凱已經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卻還是不願意放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只是覺得你一個人吃飯太可憐,才想給你送便當。」
「你以前怎麼沒覺得我可憐?」
這一句,讓阮星禾再也說不出話。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羨慕蕭凱的人,此刻紛紛低下頭,生怕被卷進兩人的交鋒。
阮星禾捏緊了手指,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片刻後,她拎起飯盒,轉身離開。
蕭凱沒有理會,獨自走出了辦公區。
公司頂層有一處露天陽台,平時很少有人過來。蕭凱推門走出去,從口袋裡摸出香菸,點燃後靠在欄杆旁。
煙霧緩緩升起。
他望著遠處的城市,心裡卻沒有半點輕鬆。
母親那邊,他到底該怎麼開口?
安瀾基金會已經停止了收購遠東集團的行動,可中東資本、摩根財團和井下財團不會因為他的決定罷手。
幾方外資勢力同時盯上遠東集團,背後絕不只是普通的商業競爭。
一旦這些資本聯手發起衝擊,遠東集團的股價必然會劇烈震盪。
母親剛剛找回他,甚至已經決定讓他進入集團擔任總經理。
可外界根本不知道,他才是那個曾經準備收購遠東集團的人。
這件事越早說清楚,越容易處理。
但要是現在告訴母親,安瀾基金會的真正掌控者就是自己,母親會怎麼想?
蕭凱低頭吸了一口煙,眉頭微微皺起。
陽台的門被人推開。
阮星禾拿著那隻便當盒走了出來。
她沒有立即說話,而是踩著高跟鞋走到蕭凱身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香菸上。
「一個人躲在這裡抽菸?」
蕭凱沒有回答。
阮星禾伸出手,直接將他指間的香菸抽走,放到自己唇邊吸了一口。
動作大膽而曖昧。
「借我抽一口,應該不介意吧?」
蕭凱看了看她。
「那是我的煙。」
「現在歸我了。」
阮星禾吐出煙霧,紅唇微微揚起。
「你以前可沒這麼冷淡。大家都是同事,我給你送飯,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故意說那些話傷人。」
「我只是實話實說。」
「實話?」
阮星禾側過身,靠近了他一些。
「那你說說看,我為什麼給你送飯?」
「因為你知道我是誰了。」
「就這麼簡單?」
「難道不是嗎?」
阮星禾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