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連夏書瑤都聽出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麼多海外機構，全部盯著我們？」
「目前還不能確認他們已經形成聯盟。」副總裁說道，「但他們的動作過於接近，時間節點也高度重合，很難說只是巧合。」
「如果他們同時出手，會怎麼樣？」夏書瑤問。
副總裁看了她一眼，聲音沉了下去。
「最壞的結果，是集團股價被持續打壓，核心股東出現分歧，外部資本趁低吸納股份。只要他們拿到足夠的表決權，就有可能要求改組董事會，甚至爭奪集團控制權。」
幾名董事面面相覷。
他們可以接受股價短期波動，卻無法接受董事會被外部資本控制。
那意味著在場很多人都會失去現在的位置，集團幾十年的產業布局也可能被拆分出售。
夏晚檸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安瀾基金會的負責人是誰？」
「明面上是英國貴族茱莉亞。」副總裁回答，「她常年負責基金會對外事務，也經常代表基金會出席國際會議。」
「明面上？」
「業內一直認為，茱莉亞只是安瀾基金會的管理人，真正決定重大投資方向的另有其人。」
副總裁停頓了一下，從報告裡抽出一張資料。
「這個人從未公開露面，也沒有任何可查的真實身份。外界只知道，他姓蕭，英文代號是MR. 蕭。」
「蕭？」
夏書文下意識抬頭。
這個姓氏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剛剛離開會議室的蕭凱。
可很快，她又壓下了這個荒唐的念頭。
哥哥只是剛剛認回來的普通上班族，怎麼可能和掌控萬億資本的神秘人物扯上關係？
副總裁繼續說道：「國際資本圈給他取了一個稱號，叫『非利不動超級蕭』。」
夏書瑤聽得一愣。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此人無利不起早。」副總裁解釋道，「只要他盯上的項目沒有足夠利潤，他絕不會浪費時間。一旦決定動手，就會迅速調動資金，封鎖對手退路，再通過收購、拆分、重組等方式完成吞併。」
「他曾經輸過嗎？」一名董事問。
副總裁搖頭。
「根據現有資料，沒有。」
這個答案讓在場眾人臉色更難看了。
「沒有一次失敗？」
「至少公開記錄里沒有。」副總裁說道，「他早年曾在國際資本市場上完成過數次逆勢投資，後來又接連進入能源、科技和金融行業。很多項目在外界看來都已經沒有價值，可他接手之後，往往能在最短時間內重新盤活，最後獲得數倍甚至數十倍回報。」
「福布斯榜單上找得到他嗎？」夏書瑤問。
「找不到。」
「怎麼可能？」
「因為他的個人資產幾乎沒有公開披露。」副總裁苦笑，「安瀾基金會、海外信託、離岸公司和各類投資機構之間交叉持股，外界只能看到一部分公開數據。真正掌握在他手裡的財富，遠遠超過普通富豪榜能夠統計的範圍。」
會議室里沒有人再說話。
連剛才堅持反對蕭凱進入集團的幾名董事，此刻也失去了爭論的心情。
他們原本只是在擔憂一個剛認回來的繼承人會影響集團經營。
可現在，遠東集團外面已經站著一頭隨時可能撲上來的龐然大物。
而且不僅是一頭。
「董事長。」副總裁看向夏晚檸，「我們必須儘快制定反收購方案。無論是回購股份、穩定核心股東，還是尋找新的戰略投資者，都不能繼續拖下去。」
夏晚檸抬眸，目光掃過眾人。
「從今天開始，所有部門進入最高級別戒備。」
她的聲音不高，卻讓會議室里的每個人都坐直了身體。
「投資部重新梳理所有股東持股情況，任何異常交易都要第一時間上報。法務部準備反收購預案，財務部核查現金流和可變現資產。信息部門盯緊海外資金動向，不能漏掉任何一條線索。」
「還有，所有部門必須互通情報。」
「不能各自為戰，也不能因為擔心泄密就隱瞞關鍵信息。遠東集團現在面對的不是普通競爭，而是一場資本圍剿。」
「明白！」眾人齊聲回應。
夏晚檸轉向副總裁。
「安排人主動接觸安瀾基金會。」
副總裁一怔：「主動接觸？」
「對。」
「如果對方不願意表明真實意圖呢？」
「那就想辦法讓他們表明。」夏晚檸語氣冷靜，「我們要知道他們到底想要什麼，是單純投資，還是準備全面控股。」
「如果對方提出收購條件呢？」
「先聽。」
夏晚檸眸光微冷。
「聽完再決定是談，還是直接開戰。」
在場幾名董事心頭一震。
他們都清楚，夏晚檸能夠從一家小公司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只是運氣。
她可以在利益足夠時坐下來談，也可以在對方觸碰底線時毫不退讓。
如今安瀾基金會還沒有正式亮牌，她不會貿然出手。
但若對方真的想奪走遠東集團，她也絕不會拱手相讓。
「會議到此結束。」
夏晚檸合上文件，站起身來。
眾人陸續離開會議室，原本壓抑的空間很快變得空曠。
夏書文留了下來。
她低頭整理桌上的資料，將剛才的會議記錄按照順序收好。安瀾基金會的名字不斷在她腦海中迴蕩，尤其是那個神秘的MR. 蕭，讓她隱隱感到不安。
可她暫時想不出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整理完文件後，夏書文拿著資料獨自走出會議室。
剛走到走廊拐角，她便遇到了李董事。
李董事是遠東集團的老股東，在集團創立初期就加入了夏晚檸的團隊。如今雖然已經很少參與具體經營，卻依舊擔任董事，同時也是雲州收藏圈裡頗有名氣的文玩鑑定專家。
「書文，會議結束了？」李董事笑著問。
「剛結束。」夏書文點頭，「李叔怎麼還沒走？」
「年紀大了，動作慢，留下來整理了一下材料。」李董事晃了晃手裡的文件，「剛才會議上說的那些事，你怎麼看？」
「外部資本來勢洶洶，不能輕視。」夏書文回答，「母親已經安排各部門做好應對了。」
「有你母親在，遠東集團沒那麼容易倒。」
李董事說完，目光落到夏書文的手腕。
那裡沒有佩戴任何飾品。
夏書文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手袋裡取出一個小盒子。
「李叔，正好有件事想請您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