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結束後，雅庫布正帶著安東尼娜她們幾個回去，馬爾坎開著那輛寶馬過來，停在Q7邊上。
「諾瓦克，今天我和你們一起去，吃好晚飯我帶你們去K歌！」。
一聽K歌，女孩們都很興奮。
雅庫布笑笑，知道自己最近搶了馬爾坎的風頭，馬爾坎總要在女孩面前表現點什麼。
在雅庫布租的那套大公寓裡吃好飯。馬爾坎就開著寶馬，娜塔利婭開著Q7，去了一家豪華的KTV。
馬爾坎包了一個豪華的大間，大家就嗨了起來。
田徑隊的其他幾名男隊員和女隊員也陸續趕過來，包廂里青春洋溢。
又玩了兩個多小時，雅庫布覺得再晚會被漢娜罵了，他走了。
他把Q7的鑰匙給了娜塔利婭。
「晚上你帶安東尼娜回去，別喝酒，別太晚了，明天要訓練，早上你開車來接我！」
雅庫布走時還指了指肚子，他最擔心娜塔利婭現在就懷孕，那她的運動生涯也就要多走不少彎路，但他又相信娜塔利婭不是黃毛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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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庫布希，我知道分寸！要有，也只會是你的。」娜塔利婭笑著說。
雅庫布伸手一巴掌手扇過去，被她躲開了。
他打車回了公寓。
剛回公寓，他給米哈爾打了電話。背景音是一個小孩在哭。米哈爾正在哄女兒，把聲音壓得很低：「今天我閨女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她哭了五分鐘了。」
「沒事吧，嚴重嗎？」
「就破了點皮。她哭是因為害怕。她第一次流血，以前沒見過。我給她貼了個創可貼，告訴她'不疼了不疼了'，她不信。」
雅庫布聽著電話那頭小孩的哭聲漸漸低下去，變成抽噎。
「我第一天七步攻欄，摔了三次。」
「我妹說你很慘。」
米哈爾又笑了一聲：「我跟娜塔利婭說，這才三次。我第一天改七步時摔了五次，休息時發現牙磕掉了一塊。你比我強。」
「你改過？」雅庫布覺得一起訓練時沒見到他改過，師父也沒說起過這事。
「沒有。我跟她亂說的。」米哈爾的笑聲變大了，「我就是想讓她覺得你摔得不夠多。繼續摔。摔夠一百次你就跑進13秒了。」
「你這什麼話？亂七八糟。」
電話那頭小孩的哭聲停了，「哦，她睡了。不跟你說了，我老婆在看我了。你好好的。腳腫了就冰敷，休息，不要逞強。」
「就你懂？你比漢娜還懂？」
「我妹妹練得怎麼樣，我問她，她總說很好，很好是怎麼個好，她說她也不知道。」
「米哈爾，娜塔利婭的天賦比你我都好，只是技術上很粗糙，儘管這樣，她已經跑了13秒12，非常不錯了。」
「哇，確實不錯，這個季節能跑這個技術，要謝謝你了，她說是你幫她改進了技術，」
「她壓欄壓得太低了，肯定是你教的，女的和男的不一樣，我讓她不要壓，保持平順，她那身高，壓下去影響速度！」
「你做的真棒，不過我要說，你叫她娜塔利婭，她有點不高興，」
「你可以叫她娜婭。」
「嗨，你說什麼你？那是情侶的叫法，你別瞎扯。還有，我跟你說哦，娜塔利婭技術有很多問題。」
「她那大學田徑俱樂部的教練水平，你是知道的，要不我也不來找你了，我去看她時，都練成型了。」
「娜塔利婭要改技術，下次訓練課就開始。」
「那好，我也跟她說一下。」
掛了電話。雅庫布坐在公寓的沙發上，右腿伸直，冰袋又敷上了。
電視開著，在播科爾·哈里斯的比賽集錦視頻，七步上欄，輕輕鬆鬆，每一步都像在散步。雅庫布看著屏幕上的科爾，二十六歲，美國人，跑起來沒有聲音，輕得像只貓。
這體形，雅庫布看著就恨，科爾這傢伙，身高185，跨欄不高不矮，19歲百米跑就進了10秒，只是覺得拼博爾特拼不過，改練110米欄。雅庫布最鼎盛時百米跑才10秒17，差距巨大，好在他技術絕佳，除了那個亞洲欄王，他的技術比其他選手都要好些。
他關掉電視。走到窗邊，窗外維斯瓦河上有人在走，冰面凍得夠厚了，有人橫穿河面，從這頭走到那頭，像一個黑點在一片灰白色上移動。雅庫布看著那個人走完了整條河，上了對岸，消失在一片樹叢後面。
他低頭看了看跟腱。冰袋下面那塊腫脹，摸著似乎消了一些。他輕輕按了一下，還是疼，鈍鈍的，但他能忍。
第二天，五點四十五分，斯魯熱維茨體育場的燈又亮了。伊萬推開門時看到雅庫布已經蹲在起跑器上了，左腳在前。娜塔利婭還在熱身。
「十組，今天十組。」伊萬說。
「十組。」
「跑完就敷冰。」
「師父，好的。」
第一組。上來就打欄。第二組。還是上來就打欄。第三組過了兩個欄。第四組過了三個。第五組攻第一個欄的角度對了，但第三個欄又打了。第六組跑了半程，右腳跟腱開始發燙。第七組時雅庫布聽到自己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吼，那種從胸腔里擠出來的聲音，壓在嗓子眼裡。
第十組跑完，他彎著腰喘氣。伊萬走過來說：「有進步！」
「真的嗎？」
「你去冰敷十五分鐘，出來帶娜塔利婭，今天就你帶，我回去休息了。」
「師父，我看你這幾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
「晚上睡不好，我現在回去補一覺。」
雅庫布直起腰。右跟腱在跳。他走回更衣室，脫鞋，冰敷。手機亮了一下，漢娜發來：「明天中午我不過來了。你後天來找我。我要看連續兩次的數據對比。」
「好吧。」雅庫布回復。
冰敷了十五分鐘，他把腳從冰袋上挪開，穿上鞋。站起時，右腳的落地還是比左腳輕。他走了兩步，他走路的姿勢，已經跟四十八小時前不一樣了。右腿的承重少了些，步子邁出去時右腳掌先試探一下再踩實。這是無意識的。身體自己在保護。
雅庫布走到更衣室門口的鏡子前面，站定。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三十歲，右眼下面有一條新的細紋，可能是這兩天熬的。
他再次上跑道。
「娜塔利婭，你把十個欄架按九十度連接擺放，然後以各種小跨過欄連帶轉身，帶點節奏，五組。」
雅庫布今天給她的第一個練習是身體平衡。
「好的，庫布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