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依次跟他們握了手，態度不卑不亢：「陳總，趙總，幸會。」
David Chen打量著陸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他在來之前就已經被告知，今晚會有騰訊的一位個人大股東出席。但他沒想到這位大股東看上去竟然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年輕得有些過分了。他下意識地猜測，這個年輕人要麼是某個大家族的子弟出來歷練，要麼就是背後有極其深厚的背景在運作。否則根本無法解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怎麼可能從南非MIH集團手中拿下那麼大一筆騰訊股份。
「陸先生真是年輕有為。」David Chen由衷地讚嘆了一句，語氣比剛才多了一絲慎重。
「陳總過獎了。」陸沉淡淡一笑，在馬華騰旁邊預留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四個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全球雲計算市場的發展趨勢，到AI大模型的商業化落地，再到金融科技領域的監管動態，聊得頗為投機。陸沉雖然平時不怎麼參與騰訊的具體業務，但他有系統賦予的知識儲備和對未來趨勢的洞察力，偶爾拋出的一兩句見解，往往能讓在座的幾個人眼前一亮。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趙建國端起酒杯，朝陸沉敬了一杯：「陸先生，我聽馬總說，您跟騰訊的淵源很深。以後有機會，還請多關照。」
他的話很含蓄，沒有直接提股份的事，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知道陸沉的身份，也願意藉此機會結交一下。
「趙總客氣了，互相關照。」陸沉跟他碰了一下杯。
David Chen也舉起杯：「陸先生，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多交流。AWS在中國市場還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如果有合適的契機，也許我們可以探討一些合作的可能性。」
「一定。」
三個人推杯換盞之間，馬華騰坐在一旁，看著陸沉遊刃有餘地應對著這兩位業界大佬，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請陸沉來，果然是對的。
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陸沉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掃了一眼，是陸念發來的微信：
「哥，小北問你什麼時候回來，他說他明天想早點起來跟你商量旅行路線。」
陸沉看完，回了一條：「讓他先睡，路線明天再商量也一樣。」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陸念又回了一條：「他說他睡不著，在規劃路線呢，還說要在呼倫貝爾騎馬跑個痛快。」
陸沉看著屏幕笑了笑，把手機收回了口袋。
「家裡有事？」馬華騰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隨口問了一句。
「沒事，我兒子在規劃暑假旅行的路線，興奮得睡不著。」
「兒子？」David Chen有些意外，「陸先生有孩子了？」
「嗯，十三了，快十四了。」
「看不出來啊。」David Chen感嘆道，「陸先生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孩子都這麼大了。」
「結婚早。」陸沉輕描淡寫地帶過了這個話題。
趙建國在一旁接話道：「有孩子好啊，我女兒今年剛上大學，小時候天天黏著我，現在長大了，想跟她多說幾句話都嫌我煩。」
「都一樣。」馬華騰笑著說，「我兒子也差不多，青春期，有自己的主意了。」
話題從生意轉向了家庭，氣氛變得更加輕鬆隨意。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David Chen和趙建國先後起身告辭，臨走前都跟陸沉交換了名片，表示以後有機會多交流。
包廂里只剩下陸沉和馬華騰兩個人。
服務員撤走了殘羹冷炙，換上新的茶水。馬華騰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從剛才的社交狀態中放鬆下來。
「今天辛苦你了。」他說。
「談不上辛苦，就是陪你吃了頓飯而已。」陸沉也端起茶杯，「倒是你，又是組局又是陪聊的，才是真辛苦。」
「習慣了。」馬華騰笑了笑，「做這一行的，有些場面不得不應付。不過今天有你在這兒，我省了不少力氣。陳總和趙總對你的印象都很好，尤其是陳總，走的時候還在跟我說，沒想到騰訊的大股東這麼年輕有為。」
「那是看在馬哥你的面子上客氣幾句。」
「不是客氣。」馬華騰搖了搖頭，「我跟他打過幾年交道了，這個人說話向來留三分餘地，能讓他說出這種評價，說明他是真的認可你。」
陸沉沒有再接這個話題，轉而問道：「馬哥，這次在魔都待幾天？」
「明天下午的飛機回鵬城。」馬華騰說，「本來想多待兩天，但公司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
「馬哥明天上午有什麼安排？要是沒事的話，來我那邊坐坐？」
「你那邊？」馬華騰愣了一下，「老弟，你家？」
「嗯，我剛在浦東弄了一套房子，還沒來得及去看，明天上午正好有空，一起去看看？」
馬華騰有些意外地看著他：「老弟在浦東又買房了？哪兒的？」
「華洲君庭。」
馬華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口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入手的？」
「最近。」陸沉沒有多說，「還沒去過，正好你也在魔都，一起過去看看，順便給我參謀參謀。」
「行啊，反正明天上午沒事。」馬華騰放下茶杯，「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上午我過去找你。」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有的沒的，然後一起下樓。馬華騰的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跟陸沉道了別，上車離去。
陸沉站在外灘三號的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黃浦江水汽的味道。他看了一眼手機，陸念沒有再發消息來，估計是已經睡了。
等了幾分鐘後代駕到了，陸沉拉開車門，坐進后座。
車子駛過外灘，穿過燈火通明的南京路，朝著靜安區的方向開去。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一輛黑色庫里南停在了華洲君庭的大門口。
陸沉從駕駛座上下來，馬華騰也從副駕上下來了。他今天換了件淺灰色的休閒襯衫，戴著一副墨鏡，看起來比昨晚隨意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