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她覺得思思是喝多了說胡話,但現在看著陸沉,她忽然有點理解思思的心情了。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帥氣,而是一種沉穩、從容、一切盡在掌握中的鬆弛感。他不刻意表現什麼,也不討好任何人,但就是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可可?想什麼呢?」陳思思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
「啊?沒什麼。」林可可收回目光,低頭喝了一口奶茶,「走神了。」
陳思思順著她剛才的視線看了一眼陸沉,然後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拖長了尾音。
林可可臉一紅,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
下午兩點多,幾個人準備返程了。陸沉的計劃是今晚住在呼倫湖附近的一個小鎮上,明天再繼續往南走。陳思思和林可可的行程也差不多,於是又訂了同一家民宿。
辦入住的時候,前台大姐看著他們一行五個人,笑著問:「你們是一起的吧?要不要訂兩個挨著的套房?」
「要。」陳思思搶著回答。
於是幾個人拿到了二樓走廊盡頭的兩個套房,門對門。陸沉和陸小北住一間,陸念單獨住一間,陳思思和林可可住另一間套房。
安頓好行李,天色還早。陳思思提議去小鎮上逛逛,說是剛才開車經過的時候看到有一條老街,看起來挺有味道的。
小鎮不大,主街也就幾百米長,兩旁的建築保留著一些俄式風格,但更多的是一些現代改建的痕跡。街上人不多,大多是遊客,慢悠悠地逛著,偶爾停下來在小店裡看看。
陳思思在一家賣手工皮具的店裡看中了一個錢包,跟老闆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後以一百二的價格成交,高興得像個撿了便宜的孩子。
林可可買了幾張明信片,說是要寄給大學室友。她蹲在店門口的郵筒旁邊,一筆一划地寫著地址,寫得很認真。
陸念買了一個手工雕刻的木製小馬,說是要擺在辦公桌上。
陸沉什麼都沒買,但在一家舊書店裡淘到了一本八十年代的呼倫貝爾旅遊手冊,泛黃的紙張上印著黑白照片,記錄著幾十年前這片土地的樣子。他覺得挺有意思,花了五塊錢買了下來。
陸小北買了一根糖葫蘆,一邊走一邊吃,嘴角沾了一層糖渣。
傍晚時分,幾個人在老街上找了一家小館子吃了晚飯。吃完飯回到民宿,天已經完全黑了。小鎮上沒有太多夜生活,街上靜悄悄的,只有幾家小店的燈光還亮著。
幾個人坐在民宿的院子裡聊天。院子裡種了一棵很大的杏樹,樹下擺著幾張藤椅和一張小圓桌。老闆娘切了一盤西瓜送過來,說是自家地里種的,甜得很。
西瓜確實很甜,沙瓤的,一口咬下去汁水直流。陸小北吃了兩塊就去洗澡了,瘋跑了一天,早就困了。
陸念也回房間了,說是要給同事打個電話。
院子裡只剩下陸沉、陳思思和林可可三個人。
夜風吹過,杏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頭頂的星星比草原上少一些,但還是比城市裡多得多。
陳思思靠在藤椅上,看著星空,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陸沉,你有沒有想過再找一個?」
陸沉正在吃西瓜,聽到這話差點嗆到。
林可可也愣住了,轉頭瞪了陳思思一眼。
「怎麼了?我就是好奇嘛。」陳思思理直氣壯地說,「你條件這麼好,總不能一個人過一輩子吧?」
陸沉擦了擦嘴角的西瓜汁,語氣平淡:「隨緣吧。」
「隨緣是什麼意思?就是不主動也不拒絕?這不就是渣男嗎?陳思思嘴角上揚看著陸沉。」
「……」
陳思思還想說什麼,被林可可打斷了:「思思,你別老問人家這種私人問題。」
「好好好,不問了。」陳思思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就是覺得,像陸沉這樣的人,值得擁有更好的生活。」
陸沉笑了笑,沒接話。
又坐了一會兒,夜風漸涼,三個人各自回了房間。
陸沉推開門,房間裡陸小北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側躺著,一隻手搭在枕頭上。床頭柜上放著那盒套娃,最外面那一層被打開了,裡面的小套娃一個挨一個地排成一排。
陸沉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兒子的肩膀。
然後他去洗漱,關燈,躺下。
窗外傳來幾聲狗叫,遠處有火車經過的轟鳴聲,低沉而悠遠。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陸沉發現陸小北已經不在床上了。
衛生間傳來嘩嘩的水聲,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陸小北頂著濕漉漉的腦袋走出來,臉上還掛著水珠,看起來精神抖擻。
「你今天倒是起得早。」陸沉靠在床頭說。
「昨晚睡得早嘛。」陸小北用毛巾擦著頭髮,「而且我想早點起來,去院子裡看看那棵杏樹上有沒有果子掉下來。」
「昨晚上不是吃過了嗎?」
「那是老闆娘摘的,不一樣。」
陸沉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起床洗漱。
收拾好出門,正好碰上對面房間的門也開了。林可可走出來,穿著一件白色的棉麻襯衫和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低馬尾,看起來乾淨清爽。
「早啊。」她沖陸沉笑了一下。
「早。思思呢?」
「還在賴床呢,我叫了她三次了,每次都說『再睡五分鐘』。」林可可無奈地搖了搖頭,「跟你兒子比差遠了。」
「小北今天是例外,平時也得叫半天。」
兩個人說著話往樓下走。院子裡,老闆娘已經在忙活了,看到他們下來,熱情地招呼他們吃早餐。
早餐是老闆娘親手做的——小米粥、煮雞蛋、自家醃的鹹菜、現烙的蔥油餅,還有一碟奶皮子和一瓶野花蜜。簡簡單單,但每一樣都很好吃。蔥油餅外酥里軟,抹上一層野花蜜,甜鹹交織,味道絕了。
陸小北一口氣吃了三張蔥油餅,喝了兩碗小米粥,最後打著飽嗝放下了筷子。
「吃飽了?」陸沉問。
「飽了。」陸小北摸了摸肚子,「這個餅太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