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人群像潮水一樣堵死了第二食堂的所有過道。
帶頭衝進來的,正是江海大學的前任籃球隊長,劉洋。
他穿著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紅色籃球背心。
粗壯的右邊胳膊上,還纏著厚厚的一圈醫用繃帶。
那是上學期在室外籃球場,被蘇木硬生生用護體罡氣震斷的橈骨,至今還沒徹底長好。
劉洋的眼睛熬得通紅,像一頭髮狂的公牛。
滾燙的紅油麻辣燙剛從不鏽鋼大碗邊緣傾瀉出來。
熱氣夾著刺鼻的花椒味撲向蘇木的頭頂。
劉洋咬碎了後槽牙,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往前一躍。
一米九的龐大身軀爆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
耐克實戰籃球鞋帶著一陣凌厲的勁風。
狠狠踹在那個還在半空傾斜的不鏽鋼大碗側面。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在食堂里炸開。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不鏽鋼碗踹飛出去四五米遠。
重重砸在貼著瓷磚的承重柱上。
滾燙的紅油湯汁四下飛濺,像下了一場紅色的雨。
幾大滴沸騰的辣油飛射而出,直接濺在徐傲的手背上。
皮肉瞬間被燙得發白起泡。
徐傲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悽厲慘叫。
他捂著手背,疼得原地直跳,撞翻了旁邊的塑料摺疊椅。
「你他媽誰啊!找死是不是!」
徐傲五官扭曲,衝著劉洋破口大罵。
他身後的三個外地跟班捏緊拳頭,滿臉橫肉地就要往上沖。
劉洋站穩腳跟,冷笑了一聲。
他根本沒有半句廢話,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
他身後那幾十個穿著短袖短褲的體育特長生,像一群餓極了的野狼。
直接涌了上去。
這群練體育的男生個個身高體壯,肌肉紮實。
三十多個人圍毆三個外地跟班,形成了一面倒的物理碾壓。
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一句完整。
三個膀大腰圓的跟班直接被踹翻在紅油滿地的地磚上。
幾十隻四十多碼的運動鞋,像密集的雨點一樣。
狠狠踩在他們的肚子、後背和滿是橫肉的臉上。
拳頭砸在皮肉上的悶響,混著痛苦的哀嚎,在食堂大廳里不斷迴蕩。
徐傲嚇傻了。
他那張囂張的臉瞬間褪盡血色,白得像一張刮過的列印紙。
他想往後退。
腳下一滑,踩在濃稠的麻辣燙紅油里。
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滿是污漬的水磨石地板上。
那件昂貴的巴黎世家限量短袖,瞬間沾滿了花椒、辣椒麵和黑泥。
劉洋大步走過去。
軍用戰術靴踩在地磚上,發出嘎吱的摩擦聲。
他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揪住徐傲那頭抹滿髮膠的頭髮。
硬生生把這個大一新生從地上提了起來。
徐傲雙腳離地,脖子上的白金項鍊勒緊了氣管,臉憋成醬紫色。
雙手徒勞地拍打著劉洋粗壯的手臂。
「京海徐家?」
劉洋反手一巴掌抽在徐傲的右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徐傲的掙扎。
五道鮮紅的指印迅速腫了起來,嘴角直接撕裂,滲出一條血線。
「外地來的土狗,也敢在江海大學談規矩。」
劉洋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安坐在椅子上的蘇木。
眼底立刻湧起一股狂熱到了極點的敬畏。
自從上學期親眼目睹了那二十輛勞斯萊斯車隊送快遞的恐怖排面。
又經歷了全城地下勢力一夜洗牌的血雨腥風。
劉洋的傲氣早就被碾成了粉末。
現在,蘇木就是他心裡絕對不容侵犯的神。
誰敢在神面前放肆,他就生撕了誰。
「江大只有一條規矩。」
劉洋膝蓋往上一頂,狠狠撞在徐傲的胃部。
徐傲張大嘴巴,兩眼一翻,乾嘔出一口腥酸的胃液。
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痛得身體蜷縮成一隻熟蝦。
「蘇哥坐著,你就得跪著。」
「蘇哥沒發話,你連喘氣都得給我把聲音收住。」
周圍看熱鬧的幾百個學生鴉雀無聲。
連打飯窗口的大媽都忘記了顛勺。
所有人都認識劉洋,這個曾經在學校里橫行霸道的籃球隊長。
現在居然像個最虔誠的信徒,在拼死維護一個穿破T恤的男生。
蘇木靠在摺疊鐵椅的靠背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不鏽鋼桌面。
一滴飛濺過來的紅油,落在鋁製飯盒的邊緣。
他從桌上的塑料包里扯了一張廉價餐巾紙。
慢條斯理地把那滴油漬擦掉。
紙團揉成一團,隨手扔進桌底下的垃圾桶里。
他抬起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午後的困意被這陣鬧劇攪和得差不多了,腦袋裡有些發沉。
「吵死了。」
蘇木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
但這三個字落在那群打人的體育生耳朵里,就像一道炸雷。
幾十個正在群毆的壯漢瞬間停手。
動作整齊劃一地往後退了兩步。
雙手貼緊褲縫,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地上那三個跟班已經鼻青臉腫,像死狗一樣縮在牆角抽搐。
劉洋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趕緊鬆開揪著徐傲頭髮的手。
徐傲像一灘爛泥一樣砸在紅油里,連呻吟的力氣都沒了。
劉洋像個犯錯的小學生。
微微弓著背,低著頭走到蘇木餐桌側面。
「蘇哥,這幾個不長眼的新生,驚了您午休。」
劉洋腰彎成九十度,聲音直打顫,額頭直冒冷汗。
「我馬上把他們清理乾淨,保證不給食堂留一點垃圾。」
王浩坐在蘇木對面,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發出清晰的咕嚕聲。
張豪捏著手機的手心裡全是冷汗,手機背殼滑膩膩的。
他們看著平時跋扈的劉洋,現在卑微得像一條搖尾巴的狗。
再看看蘇木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只覺得食堂老舊空調吹出的冷風,直接凍透了骨頭。
那個一直被踩在腳下的保潔男生,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手裡的髒拖把掉在水槽邊。
被徐傲踢傷的肋骨還隱隱作痛,但他忘了伸手去捂。
他看著蘇木,張了張嘴,想說句謝謝。
喉嚨發乾,根本發不出聲音。
「拖出去。」
蘇木站起身。
鐵椅子腿摩擦地磚,發出乾澀的刮擦聲。
他把手揣進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里。
沒有再看地上那灘爛泥一樣的徐傲。
「把地拖乾淨,別影響別人吃飯。」
「聽見沒!」
劉洋猛地轉過身,衝著手下大吼。
「拖走!把拖把拿過來,把地擦出反光來!」
幾個身材魁梧的體育生衝上前。
兩人一組,架起胳膊,像拖死豬一樣拽起徐傲和那三個跟班。
徐傲那雙八萬塊錢的倒鉤球鞋拖在地上。
在水磨石地板上劃出兩道紅彤彤的油漬。
他半邊臉腫得像個紫面饅頭,嘴裡往外吐著帶血的唾沫。
那根囂張的白金項鍊早就斷成兩截,掉進下水道的鐵篦子裡。
他連一句求饒的話都喊不出來,雙眼翻白,瀕臨昏迷。
劉洋親自從保潔男生腳邊撿起那把沾滿油污的拖把。
他用完好的左手單手握住拖把杆。
彎下腰,吭哧吭哧地在沾滿紅油的地磚上用力拖著。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在剛擦乾淨的地板上。
他連擦都不敢擦。
徐傲被兩個壯漢倒拖著往食堂大門外走。
後背在門口黃色的減速帶上重重磕了一下。
他痛得悶哼一聲。
上衣的寬大口袋裡滑出一個黑色的長方形物體。
「吧嗒。」
一部最新款的蘋果手機掉在地上。
手機在水泥地上翻滾了兩圈,屏幕朝上停住。
防窺膜被碎石子磕碎了一個角。
就在手機落地的瞬間。
屏幕突然亮了起來,發出「嗡」的一聲輕微震動。
一條鎖屏簡訊彈了出來。
發件人顯示為「星輝國際娛樂」。
屏幕上亮著幾行清晰的黑色粗體字。
「徐傲先生,恭喜您通過終面。」
「您已被全球最大娛樂帝國正式錄取為A級練習生,下周即刻安排C位出道簽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