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摩天大樓頂層。
總裁辦公室里開著強勁的中央空調。
冷風吹拂著落地窗前的昂貴絲絨窗簾。
環球兄弟影業的總裁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蕩。
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叮噹響聲。
桌上擺著一台嶄新的平板電腦。
電腦屏幕上,是一份已經起草完畢的聯合聲明。
這份聲明集結了華納、迪士尼等八大好萊塢巨頭的電子簽名。
內容只有一條。
要求全球所有合作院線,在一小時內全面下架夏晚晴的電影。
否則,八大巨頭將無限期停止為該院線提供任何片源。
男人扯了一下嘴角。
露出一個殘忍的冷笑。
他伸出戴著勞力士金表的手,食指重重敲在屏幕的發送鍵上。
綠色的進度條一閃而過。
「在這個圈子裡,渠道才是唯一的王法。」
他把威士忌湊到嘴邊,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進胃裡,燒起一團火。
「星輝娛樂有錢又怎麼樣?」
「沒有我的允許,那個黃毛丫頭的電影連一塊屏幕都分不到。」
他把酒杯擱在紅木桌面上。
拿起雪茄剪,慢條斯理地剪開一根古巴雪茄的頭部。
純金打火機冒出幽藍的火苗。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青白色煙霧。
煙霧在頭頂的冷光燈下慢慢散開。
他在等各大院線發來妥協和表忠心的回執文件。
江海大學,四號男生宿舍樓。
蘇木靠在陽台生鏽的鐵欄杆上。
欄杆上的鐵鏽蹭在了他白色的舊T恤上,留下一道黃印。
他手裡那罐冰鎮可口可樂已經見底了。
仰起脖子,把最後一點帶著氣泡的糖水倒進嘴裡。
褲兜里的舊安卓手機震動了起來。
大拇指壓在碎裂的玻璃屏幕上,劃開鎖屏。
趙天成發來了一份標紅的緊急報告。
幾千字的長篇大論,全是好萊塢巨頭聯手封殺的條令細則。
蘇木掃了兩眼,打了個哈欠。
眼角擠出半滴睏倦的生理淚水。
他捏扁手裡的空易拉罐。
隨手扔進角落的塑料垃圾桶里。
鋁皮砸在桶底,噹啷作響。
「聯合抵制?」
蘇木單手操作手機,切進黑客聯盟的深網後台。
直接調出龍騰商會的海外資產併購明細。
輸入了一行簡短的指令。
「院線改組,啟動清洗程序。」
「把環球兄弟的片子,全給我拔了。」
點擊發送。
綠色的數據流順著加密基站,瞬間湧入全球金融中樞。
曼哈頓的辦公室里。
雪茄抽了一半,菸灰掉在地毯上。
燒焦了幾根羊毛纖維,冒出一股焦糊味。
男人正盯著牆上的古董掛鍾,秒針滴答作響。
實木雙開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
黃銅門把手狠狠砸在牆壁的防撞條上,發出一聲巨響。
金髮女秘書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
高跟鞋在門口崴斷了鞋跟。
她光著一隻腳踩在地毯上,手裡死死攥著一沓傳真紙。
「老闆!出事了!」
女秘書嗓子全劈了,帶著破音的哭腔。
她撲到紅木桌前,把那沓紙拍在桌面上。
手抖得像篩糠,紙張散落了一桌子。
有幾張飄到了男人的皮鞋旁邊。
「各大院線的回覆來了!」
男人皺起眉頭,滿臉不悅。
他掐滅雪茄,抓起最上面的一張傳真。
那是北美最大院線AMC發來的公函。
鮮紅的拒簽印章蓋在正中間。
底下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回覆。
「即刻起,終止與環球兄弟影業的一切合作。」
「貴司所有在映影片,已強制下線。」
男人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一把扒開剩下的傳真紙。
歐洲萬達院線、大洋洲HOYTS連鎖影城、日韓主流院線。
三百多份回復。
排版格式不同,但內容出奇的一致。
全部拒絕抵制,並且單方面撕毀了和環球兄弟的排片協議。
「他們瘋了嗎!」
男人猛地站起來。
膝蓋撞在厚重的桌腿上,疼得直咧嘴。
他抓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手指用力戳著按鍵。
撥通了AMC總裁史密斯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史密斯!你腦子裡裝的是大糞嗎!」
男人衝著話筒咆哮,唾沫星子噴在按鍵上。
「敢停我的片子,你們不想在北美混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疲憊的嘆息。
「抱歉,我半小時前已經被董事會開除了。」
史密斯的聲音在發抖,像是在畏懼什麼恐怖的東西。
「就在昨晚。」
「全球百分之九十的主流院線。」
「被一家叫龍騰商會的華夏資本全資收購了。」
男人僵住了。
呼吸硬生生卡在氣管里,臉憋成了紫紅色。
胸膛劇烈起伏,卻吸不進一絲空氣。
「他們溢價了三百倍。」
史密斯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干啞。
「直接拿成噸的現金砸穿了所有股東的心理底線。」
「現在全球的電影院,都是那個華夏人的私有財產。」
「你發的那份抵制聲明,人家直接設置了垃圾郵件攔截。」
「根本連看都沒看一眼。」
「不僅如此,你的電影現在正被保安強行關停放映機。」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
嘟嘟的盲音刺痛了男人的耳膜。
男人手裡的電話聽筒滑落。
砸在辦公桌上,塑料外殼磕出一道裂縫。
這怎麼可能。
一夜之間,買下全球九成的院線。
這需要上萬億美金的現金流。
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拿著印鈔機在進行物理碾壓。
紐約時代廣場。
最大的那塊AMC影院外牆屏幕上。
原本正在播放環球兄弟年度大片的預告。
畫面突然閃爍了一下。
變成了一片漆黑。
兩秒鐘後,夏晚晴那張未施粉黛的清純海報,強行霸占了整個屏幕。
影院內部。
正在放映的電影被切斷電源。
燈光大亮。
保安衝進放映廳,拿著大喇叭把罵罵咧咧的觀眾強行請了出去。
門口的海報被保潔員撕下來,揉成一團塞進垃圾桶。
這種瘋狂的清場行動,在倫敦、巴黎、東京的幾萬家影院同時上演。
「老闆!看大盤!」
女秘書指著牆上的股市監控巨屏,尖叫出聲。
聲音悽厲得像看到了鬼。
男人僵硬地轉過頭。
大屏幕上,代表環球兄弟影業股價的曲線。
在失去全球排片的那個瞬間。
像一頭墜崖的死豬,筆直地砸了下去。
紅色的拋單像雪花一樣湧出來。
十萬手,百萬手,千萬手。
整個交易系統被這股恐慌性的拋盤徹底淹沒。
沒有任何資金敢接盤。
大盤上滿屏的綠色數字在瘋狂跳動。
市值在短短一分鐘內,蒸發了數百億美金。
跌幅深不見底。
幾大投行的強制平倉線被瞬間擊穿。
電話鈴聲在辦公室外面的大廳里瘋狂響起,全是在催繳保證金的奪命連環call。
男人覺得胸口像被一柄大錘狠狠砸中。
肋骨發出一陣難忍的酸痛。
他大口喘著氣,雙腿徹底失去了支撐的力氣。
撲通一聲。
他癱軟在真皮老闆椅上。
椅子發出乾澀的皮革摩擦聲。
冷汗瞬間濕透了定製西裝的後背,黏糊糊地貼在肉上。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帝國,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變成了一具死透的屍體。
就在這時。
辦公室厚重的實木大門再次被人粗暴地踹開。
門鎖崩裂,螺絲釘掉在地毯上。
四個穿著藍色制服的物業安保人員大步走進來。
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步子邁得很重。
帶頭的物業經理戴著白手套。
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紅色鋼印的文件。
物業經理走到紅木辦公桌前。
把那份文件直接甩在男人慘白冒汗的臉上。
紙張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掉在發抖的膝蓋上。
那是整棟大廈的產權變更書。
紅色的印章刺痛了男人的眼睛。
「這棟大廈在三分鐘前,已經被龍騰商會全資收購。」
物業經理面無表情,眼神像看一條死狗。
他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指著大門的方向。
「新老闆有令。」
「限你們在五分鐘內,立刻從這棟樓里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