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惡毒黑評，像黑色的潮水一樣蓋住了手機屏幕。
「資本的玩物！」
「洗錢的爛片！」
一排排整齊劃一的黑色字體，把夏晚晴那張有些發白的臉擋得嚴嚴實實。
彈幕滾動速度太快。
舊安卓機的處理器跟不上，畫面出現了嚴重的卡頓。
蘇木靠在陽台生鏽的鐵欄杆上。
鐵鏽蹭在洗得發白的T恤上，留下幾道黃色的污跡。
他握著那罐喝了一半的冰鎮可樂。
易拉罐外壁的冷凝水順著手心往下流，滴在腳趾頭上。
有些發癢。
他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冷氣。
帶著點嘲弄。
這種低級的機器水軍，手法太粗糙。
蘇木把手機隨手扔在旁邊的水泥洗手台上。
塑料外殼磕在水泥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轉身走進悶熱的宿舍。
頭頂的舊吊扇還在呼啦呼啦地轉，吹出一陣陣熱風。
王浩光著膀子，正在狂砸鍵盤打遊戲。
「奶媽你瞎啊！加血啊！」
公鴨嗓在狹小的宿舍里迴蕩。
張豪躺在下鋪打著震天響的呼嚕。
李明靠在床架上打瞌睡，厚底眼鏡歪到了鼻尖上，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蘇木走到李明的書桌前。
桌上放著那台外殼掉漆的二手聯想筆記本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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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還亮著。
他拉過一把摺疊鐵椅。
鐵管腿在地磚上擦出一道刺耳的摩擦音。
坐下。
雙手搭在發黃的塑料鍵盤上。
大拇指壓在空格鍵上。
屏幕的冷光照出蘇木毫無波瀾的臉。
他沒有去碰那個不太靈敏的舊滑鼠。
十根手指直接落在鍵盤上。
「啪。」
第一個字符敲下，清脆的塑料碰撞聲響起。
系統賦予的黑客聯盟最高權限瞬間貫通。
這台連打開網頁都卡頓的破舊筆記本，底層網絡協議被強行改寫。
直接越過層層防火牆。
連通了位於大洋底部的全球最高級別數據中心。
那是掌控著藍星絕大部分網際網路流量的超級樞紐。
筆記本的散熱風扇開始瘋狂轉動。
發出拖拉機一樣的轟鳴。
機身底部的塑料外殼迅速發燙，烤著蘇木的手腕。
屏幕上的畫面瞬間變成純黑。
綠色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往下滾，速度快得肉眼無法捕捉。
蘇木盯著那些跳動的IP位址。
五百萬個水軍帳號，偽裝成不同國家的用戶，瘋狂發送著複製的彈幕。
這些看似複雜的肉雞網絡，在他眼裡全是一扯就斷的爛線頭。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帶出一片模糊的殘影。
敲擊聲密集得像是一場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
王浩被這暴雨般的聲音吵到了。
他摘下耳機，扭頭看過來。
看著屏幕上那些瘋狂刷新的代碼，他咽了一口乾沫，沒敢說話。
「回車。」
蘇木的右手小指重重敲下按鍵。
舊鍵盤的底座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一鍵清理。
北美，幾個隱藏在地下室的大型水軍機房裡。
主伺服器的CPU負荷瞬間拉爆。
主板上爆出刺眼的藍色電火花。
網線接口冒出濃烈的黑煙，絕緣膠皮燒焦的臭味瀰漫開來。
幾千台機器在同一秒鐘物理燒毀。
變成了一堆冒煙的廢鐵。
直播間裡。
那些鋪天蓋地的惡毒黑評。
在零點一秒內，全部蒸發。
乾乾淨淨，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留下。
畫面重新露出了夏晚晴那張帶著緊張和淚痕的臉。
這還不夠。
蘇木左手手腕抵著發燙的筆記本托手區。
手指繼續敲擊，打出第二行底層指令。
「截流。重定向。」
這顆星球上，到底什麼才是流量密碼？
是資本炒作？是買熱搜砸錢？
都不是。
真正的流量密碼，只是他手指縫裡漏出來的一行底層代碼。
他要讓全世界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數據海嘯。
全球最大的幾家視頻網站、搜尋引擎、社交平台的首頁。
在這一刻被強行植入了底層跳轉協議。
只要用戶打開軟體，就會被自動引流進頒獎典禮的直播間。
一億。
五億。
十五億。
龐大到恐怖的真實活人流量，被蘇木像趕鴨子一樣。
蠻橫地匯聚成一股史無前例的數據洪流。
直接砸進了夏晚晴的那個海外直播間。
直播平台的在線人數統計模塊瞬間崩潰。
數字卡死在9999999，隨後變成了一串亂碼。
歐洲轉播中心的機房裡，伺服器發出尖銳的高溫警報聲。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工程師們急得滿頭大汗，拎著滅火器衝進機房。
真實的彈幕徹底淹沒了屏幕。
「天吶，太美了！」
「這才是實至名歸！」
幾十種不同國家的語言，帶著善意和驚嘆。
把剛才水軍的痕跡沖洗得連渣都不剩。
紐約曼哈頓的那間總裁辦公室里。
那個白人資本家看著屏幕上燒毀的後台監控。
看著徹底失控的全球流量。
雙腿一軟，癱軟在真皮老闆椅上。
他手裡端著的水晶酒杯掉在昂貴的地毯上，威士忌灑了一地。
在真正的網絡神明面前，他的資本反抗像個笑話。
數據戰結束。
一場單方面的降維屠殺。
蘇木鬆開鍵盤。
十根手指微微有些發酸發麻。
他靠在摺疊鐵椅的靠背上，伸了個懶腰。
脊椎骨發出兩聲輕微的咔吧響。
面前這台二手聯想筆記本的屏幕閃爍了兩下。
老舊的硬體終於承受不住如此龐大的數據吞吐量。
「哧」的一聲。
屏幕徹底黑了，機箱散熱口飄出一縷極淡的青煙。
聞著有一股燒焦的塑料味。
李明被這股味道嗆醒。
他推了推歪在鼻樑上的眼鏡，擦掉嘴角的口水。
看著直冒煙的電腦，他張大了嘴巴，呆若木雞。
蘇木站起身。
剛想開口說賠他一台新的。
放在陽台水泥洗手台上的那部舊安卓手機。
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硬塑料的手機殼摩擦粗糙的水泥面。
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機身在台子邊緣一點點往外蹭，眼看就要掉下去。
蘇木邁開長腿走過去。
一把抓起還在震動的手機。
碎裂的屏幕亮著刺眼的冷白光。
來電顯示上，跳動著「輔導員王語嫣」幾個字。
他大拇指壓著玻璃茬，滑向綠色的接聽鍵。
把手機貼在耳邊。
聽筒里沒有平時的溫柔教導。
直接傳出一陣急促的喘息聲，帶著明顯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