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有個預案之後,陳禾便操作自身系統進入深度休眠模式,三秒後,他就閉上雙眼。
陳禾有輕度、中度、深度三種休眠模式,都是由他自己的意識控制。
輕度休眠相當於警戒模式,身體自帶聽覺感應系統可以在進入省電休眠的時候,監聽一定範圍風吹草動,一旦有異常,便會喚醒陳禾的主意識。
中度休眠就是他現在的模式,沒有警戒功能,但可以在設定醒來的時間之前被觸覺系統喚醒。
最後是深度休眠模式,相當於超級省電模式,一旦啟動,他的主意識只有到了設定的時間才能醒來。
在別人家裡休息,陳禾其實不打算用深度休眠模式,畢竟他自己知道自己這身軀在那種情況下壓根就沒正常人的體溫,除非工作散熱需要。
在燃料型微動力/發電系統不運行的情況下更是連呼吸都不需要,真要在深度休眠模式過程中被人發現,必定被認作死人。
奈何形勢所迫,電量危機還沒解除,否則他壓根不需要睡覺,加之在這種古代環境,也不至於半夜把人叫醒,所以他便給自己設定了八個小時的深度休眠時間。
陳禾估算過,天黑沒多久就開啟休眠,八個小時之後天應該沒亮,到時候醒來再調成輕度休眠模式就行。
毫無意外,次日天未亮,陳禾便甦醒,而後再度進入輕度休眠模式,再次甦醒已經是天亮之後那少婦叫他了。
作為機械生命體,陳禾並不需要像人那樣認真洗漱,畢竟他臉上不會分泌油脂,所以醒來之後,他也只是簡單用水清洗一下臉上的灰塵。
也正是這次洗臉,讓陳禾第一次從倒影中看到自己的相貌,美是真的美,皮膚也真的好,眼眉嘴唇似乎還是自帶淡妝的。
看著自己的相貌,再審視一番自己的身材,陳禾覺得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被看成男的,當真是實力不允許。
「呼……看來當真不得不以女子身份活下去了……」陳禾盯著平靜的臉盆水面沉默許久,才在內心長嘆一口氣,不過下一刻他便猛然驚醒,「不,不對,我個大老爺們,而且這身軀不過是機械體而已,外人怎麼看是外人的事,我依舊是我!」
陳禾堅定本心......
撤了臉盆,陳禾用那少婦給的布條嘗試將長發綁成高馬尾,嘗試了幾次發現壓根綁不緊,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頭髮太柔順,還是布條的問題,多次嘗試都松垮掉落,最終他只能將兩側秀髮往後隨意扎綁。
這下子算是綁住了飄散的秀髮,也開啟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天生活。
早晨這家子又喊陳禾吃飯了,不過陳禾仍然拒絕,他用蹩腳楚語找了個蹩腳藉口,說是昨天喝的酒還沒消化完,不餓。
當然,這時候的陳禾還不知道他正在學習的是楚語,也不知道在這個世界,只要學會七國的一種語言,其他語言也就相當於方言,有時候雖然難以辨認,但溝通肯定沒問題了。
話說回來,陳禾沒想到的是,他再次拒絕吃飯的行為卻被誤解了,這家子現在都以為他是因為沒有付出勞作才不敢吃飯。
這樣的誤會倒是讓吳老者內心有些慚愧。
吳老者原本是打算去附近城邑踩點達官貴人,然後找個機會就將陳禾帶去城邑,讓出門的達官貴人恰好偶遇陳禾,他覺得憑藉陳禾的身段相貌,大概率能被達官貴人看中。
到時候自己獻美有功,再怎麼也能得到一筆賞賜。
況且只要自己這段時間對陳禾好,他覺得對方儘管不是自己的真親戚,多少也會念這份恩情。
正是出於這樣的考慮,吳老者昨天才捨得拿出酒來。
投資嘛,哪有不付出的?哪有沒有風險的?
所以吳老者今天本是打算去一趟城邑,找在城邑上工的三兒子謀劃一番,再破費些錢糧給陳禾購置兩套衣物,如此到時候帶他去城邑也好有件乾淨衣裳。
欲取先予的道理,作為一個里公,他還是懂的。
「哎,人倫乃是大道,女子大,自需出嫁,吾也是為了汝好。」吃完早飯的吳里公在內心說服自己,他認為自己雖然有所求,但此事對陳禾來說完全不是壞事,屬於各取所需。
吳里公說服了自己,不過他在出門之前卻被早就計劃好的陳禾找上了。
倒不是陳禾知道吳老者的圖謀與計劃,而是他急需燃料,便按照計劃硬著頭皮找這一家之主吳老者借錢。
理由只說購置些衣物。
陳禾沒有立刻詢問賣酒的地方,他怕這老頭聽了不給借,況且賣酒的地方問其他人也可以。
不過陳禾還是高估了自己只學了半天的語言,他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吳老者倒是知道他的意圖了,不過卻並未給他。
最後還是吳老者在出門之前廢了老大勁,才讓陳禾明白他此行出門就是為了此事。
此事不成,陳禾打算自己單幹,然後他便開始費勁巴拉地用蹩腳楚語詢問賣酒的事情,可得到的結果卻讓他絕望。
吳老者跟他說,里中沒有賣酒的,只要到最近的城邑才有,而最近的城邑距離這裡至少一天腳程。
一天,弄明白結果之後,陳禾內心充滿絕望,真要他走去城邑,絕對會電量耗盡死在半路。
好在最後吳老者表示,他騎驢去倒是可以一天時間來回,這讓陳禾再次升起希望。
他也不多說什麼,直接就將靴子遞給吳老者,然後手口並用地表達了自己需要用鞋子換酒的訴求。
還編造說自己得了一種不喝酒就會死的病,就不知道吳老者聽懂了沒有。
興許是溝通太過費勁,怕耽誤行程的吳老者在表示自己會買酒回來之後,便出了門,靴子他都沒要。
搞得陳禾都有些感動,他這會兒是真覺得自己遇到了好人。
陳禾倒是想跟著去,但想到自己這起碼五百斤的體重,也不知道裡頭塞了多少東西居然這麼重,這相當於兩頭成年豬的重量了,他又想了想吳老者那頭瘦驢,最後他只能選擇相信吳姓老者。
「嘿,一種不喝酒就會死的病?世上真有這種病?恐怕就是嗜酒……」騎著毛驢已經走出村口的吳老者咂了咂嘴,抬手撫須,露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
他現在滿腦都是昨天陳禾拿著葫蘆猛猛喝酒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