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這話是偽命題,不過這一刻陳禾的念想卻真有了迴響。
只聽到驢聲由遠及近,接著院落小門被推開,夕陽西下之際,那個他心念的吳老頭終於出現。
「吳里公!您終於回來了,此行可算順利?」陳禾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迎了上去。
「喲,一日未見,汝竟已學會言語?」吳里公也是被陳禾標準的楚語嚇了一跳,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陳禾。
驚訝的同時也暗道此女還算又良心,還知道關心自己行程順利與否。
語言問題,陳禾又少不得將編好的理由解釋一番,就說是自己原本的語言也跟楚語同源,故而一番對照再基礎楚語發音便很快掌握,倒是沒有什麼破綻。
只不過吳老頭仍然驚訝他發音之標準。
「學會了就好,倒也省去許多交流麻煩,對了,汝那衣物已給購置來……」吳老頭滿意地點點頭。
卻不想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陳禾急切道:「酒呢?」
啊?
敢情這才是你所關心的……
聽到說「酒」,吳老頭腦海里不由再次冒出「得了不喝酒就會死的病」,他抽了抽嘴角,,得、既然決定投資,那就無需後悔。
隨即就聽他朝小院外喊道:「游,把購置貨物提進來。」
「父,我拴驢呢……這就來。」被稱作游的男子秒回應。
是個男子聲音,聽那音色應是個中年男子,也就是那倆小孩的父親了。
果然,這聲音一出現,那倆小孩就從屋內魚貫而出,嘴上喊著「父」,迎了上去。
「給,也拿去給汝母、祖母都嘗嘗。」吳固跨入小院,給兩小孩遞過一小袋果乾,接著又轉頭出小院,再次進來的時候,手中雙手已經多了個裝滿貨物的籮筐。
也是這時候,陳禾終於看清他的相貌,臉型長得跟吳老頭大差不差,一看就是年輕版的吳老頭,身高大約一米八的樣子,比陳禾這機械身高還高六七公分。
不過陳禾因為穿的長靴有後增高,加上女子身體苗條,看起來便也差不多少。
將籮筐放於院中,吳固再次折返出院門,這一次雙手抱著一個用竹網兜裝的瓦壇進來。
看到這罈子,陳禾眼睛都亮了,這應該就是吳老頭買的酒了,看罈子大小起碼能裝三十斤酒。
換算成這個時代的計量單位,差不多八斗酒。
「游,先放這,輕點放。先將肉脯給汝婦拿去,今晚加餐,就在院子內進食。」老頭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樣,指揮自己兒子弄懂弄西。
卻發現就在自己兒子從籮筐里拿出肉脯之時,一旁的陳禾已經湊到酒罈邊上,一副要將酒罈打開的模樣。
「嘿,女子且住手。」吳老頭雖然年邁,身體卻還不錯,一伸手蓋住酒罈。
「就喝一口。」陳禾本想趁機吞牛大飲,不過既然被打斷,他也沒有用強,畢竟自己這條命還算是這吳老頭幫續的。
「等晚食之時再飲,且吾奔波一日滴水未進,汝這女子怎好先於吾飲之,汝家中長輩不曾教些許禮數?」吳老頭覺得應該教教陳禾禮數,要不然自己的計劃不好進行。
「對了,女子汝所喚何名?」吳老頭忽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陳禾叫什麼,此前是因為語言障礙,現在倒是剛好問。
「陳禾。」陳禾也不隱瞞,畢竟他已經將這家子看做恩人。
陳氏禾麼……吳老者摸著鬍鬚點點頭,又道:「汝自何處而來,家中可還有人?」
這是查戶口來了。
聽著吳老頭所問,陳禾就知道他要打聽自己底細了,之前因為語言困難都沒問,現在正是時候,正好陳禾也想問問關於這個時代和這個地方的更多信息,也好為自己後續計劃做準備。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問,便將早已編好的話抬出來:「我本住於深山之中,自小與我家公相依為命,豈料家公天不假年,自今歲去世。家公知我獨自一人在深山難以存活,便令我在其過世後走出深山,我如何能不聽家公之言,於是便在將其下葬後,收拾些許吃食,一路順著家公前所言之方位走。」
「可山中林業茂密,我又未曾出過山林,便不覺迷了路。如此日復一日,終於所帶之吃食耗盡,衣物包裹也因遇到豺狼野獸追逐丟失,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我終究走出了山林,見到了人煙,於是便到了吳里公昨日見到的那般……」
頓了頓,陳禾又補充道:「我昨日所說之言語,便是自小與家公所講之言語,我自小在深山長大,家公亦不曾與我提起過山外之事。」
「只是曾聽家公說過,其祖上乃是陳國人,為避禍而奔走山林,因遠走故國,家公便以國為氏。敢問吳里公,不知而今陳國是何人為君?」
陳禾早就知道現在是戰國時代,都進入戰國時代了,自己所說的陳國肯定沒了,但這樣說才顯得當年避禍是真事,會讓人聯想到是陳國戰亂的時候躲避戰火遁入山林成為野人的。
不過陳禾還是有點高看這位吳里公了,他壓根就不知道世界是還有陳國,當然也不能怪他,因為陳國已滅亡一百七十多年。
「我未曾聽聞有陳國。」吳里公搖頭,同時他也注意到陳禾所透露的信息,心中暗道:哦,原來是未婚,好啊。
額……敢情我白說那麼多了,陳禾無語,不過他還是再次問道:「那吳里公可知道今夕是何年?」
「王二十四年。」
這下子吳里公倒是知道,但卻輪到陳禾懵逼了。
什麼叫王二十四年,這就完了?
「什麼王?」陳禾追問。
「王便是王,乃我楚國之王,還能是什麼王!」吳里公理所當然地回答。
好傢夥,陳禾這才後知後覺,原來後世經常聽到的那種楚莊王、楚X王的說法,是死後才有的諡號。
現在就王二十四年,陳禾哪可能記得哪個楚王在位多少年,倘若跟他說公元前多少年,這樣他估計還能大概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年代,也沒準能記其在這個時間點前後發生的一些歷史大事。
看來只能以後想辦法聽過探聽一些歷史名人是否還活著,或者這天下最近發生的大事件來確定大概時代了……陳禾很無奈。
想要搞清楚這些,在這個山溝溝里絕無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在解決電量危機之後,想辦法賺錢還清吳老頭的收留之恩,然後離開這山溝溝。」陳禾心中說道,至於去哪裡……他想了想自己腦海里的東西,倒是沒那麼迷茫了。
儘管他也知道自己這個外貌在這種個世道行走會很艱難,但再怎麼說還是鋼鐵之軀,單是這一點就能無懼很多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