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土旺聽了沈青禾列出來的菜單,不由得暗暗點頭。
這姑娘年紀不大,心中倒是有成算。
「成,就照三娘說的辦!」
宋土旺跟沈青禾敲定了晌午的菜單,沈青禾就帶著六子出了屋門。
昨日買的雞和魚全都是活的,公雞隻買了一隻,約莫有七八斤重,足夠做出兩份菜來。
草魚倒是要了兩條,畢竟這個要整魚,不能破皮不能斷尾,不然叫人看著不像話。
沈青禾想著,如今時間還早,等宋家人吃過早飯,她就燒水殺雞褪毛,至於魚倒是可以先放一放,殺早了影響口感。
於是她便對著六子說道:「今天你的任務就是燒火,火大火小我會告訴你,千萬要注意火候。」
火候不好,可是很影響菜的口感的。
六子嚴肅認真地點頭,做起事來一點都不含糊。
宋家的早飯也是野菜玉米糊糊,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吃完了。
宋青磚和宋石瓦的媳婦便收拾了碗筷到院子裡的井邊去洗。
宋土旺的媳婦便到灶屋裡,坐在沈青禾身邊跟她說起話來。
「三娘今年也有十六了吧?」
「噯!宋奶奶,是有十六了。」
宋土旺媳婦點了點頭,就跟沈青禾說起了家常,不多時,就將話題引到了宋砌雲今日要相看的人家上。
「楊家原本與我們也有親,石瓦的媳婦,就是今日要相看的小蓮的親姑母。」
「原來是親上加親啊!」
沈青禾只說了這麼一句,心裡卻覺得沒什麼不合適的。
宋砌雲是宋青磚的兒子,那個叫楊小蓮的姑娘,是宋石瓦媳婦的侄女,他們兩個乍一聽是親戚,實際上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莊子上的人娶媳婦,大多數都靠這種裙帶關係互相認識,這總比盲婚啞嫁好太多了。
宋土旺媳婦見沈青禾一點就通,她便繼續跟她聊起了楊小蓮。
原來這姑娘也是個可憐人,她父親兄弟三個,他爹排行老二。
既沒有大哥的油嘴滑舌,又沒有老三的討巧乖覺,最是爹不疼娘不愛的那個。
楊老爺子和楊老太太也全都在世,既不捨得老大吃苦,又不捨得小兒子幹活,所以家裡的活計,竟然是都落在了這個老二身上。
而楊小蓮又是個姑娘,自然是更加的不得爺奶喜歡了。
雖然不得喜歡,但是他們卻並沒有放過從她身上撈油水的想法。
「我們砌雲和小蓮,有兩次差點就談不成了,楊家那老頭獅子大開口,竟然要二十兩銀子的聘禮。」
「我們家這麼多人等著吃飯,又是這樣的荒年,哪裡就拿得出銀子來?」
「後來還是石瓦媳婦回去說了她爹娘,這才叫他們改了主意,聘禮只要十兩銀子。」
沈青禾心裡暗暗盤算著,十兩銀子也不少了,這個時候就算是買個下人回來,也就只要二兩銀子就夠了。
看著宋土旺媳婦的模樣,只怕其中還有內情。
不過她是來做飯的,只要保證飯菜好吃,至於其他的,不該她打聽的還是不打聽得好。
外面宋青磚媳婦兩人洗乾淨了碗,沈青禾就帶著六子去院子裡殺雞。
宋土旺家院子裡就有水井,比她家裡要方便不少。
沈青禾先是讓六子燒了一鍋開水,給雞放血的時候,還準備了一盆放了鹽的溫水。
這是用來接著雞血的,雞血落盡盆里用筷子攪拌,好用來蒸雞血豆腐。
隨後又是燙毛拔毛,開膛破肚。
宋家幾個媳婦看著沈青禾手腳麻利地模樣,再也不去懷疑沈青禾的能力了。
就這麻利的手法,饒是她們各自都是村里能幹的媳婦,可也沒有沈青禾這樣的乾脆利落。
關鍵是沈青禾還乾淨得很,哪怕蹲在院子裡殺雞褪毛,身上也沒有沾染一星半點的污漬。
雞殺好了,她又在井邊磨了菜刀,用刀背敲暈了草魚,三兩下就處理乾淨了兩條魚。
雞和魚都端進屋裡,魚就放在一旁備用,雞則是被沈青禾斬成了均勻的小塊。
這期間,六子也沒閒著,按照沈青禾的要求,他先是抱來了足夠的柴火,又端著木盆去井邊清洗蔬菜。
期間也有人問起六子的來歷,沈青禾也只是含糊不清地說這是她兄弟。
加之昨日沈青禾已經成親,嫁給一個獵戶的事情早就在宋家傳開了,宋家人自然而然地將六子當成了沈青禾的小叔子。
等沈青禾做好了全部的準備工作,楊家人就上門了。
楊家人進門的時候,沈青禾正在處理素菜。
茄子切成條,冬瓜切成塊,豆腐是現成的,直接切成塊就能下鍋。
至於豆芽,那是洗一洗就能直接炒的。
如果換做前世沈青禾還在酒店,那豆芽也是要掐頭去尾的,但是如今情況不同,她要是再那般講究,宋家人就要說她奢侈浪費了。
楊家人才一進院子,男人就被宋家人迎著去了東屋,女人們則是去了西屋。
期間沈青禾一直都坐著沒動,等待主家的示下,畢竟有些人家婚事談不攏,飯也是不必吃的。
然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宋石瓦的媳婦楊氏就笑著走了出來。
「三娘開始做飯吧,也不知道多久能好?」
沈青禾便回以一個微笑道:「半個時辰就夠了。」
宋石瓦瞧了瞧那明顯不知道養了幾年的公雞,嘴裡的話到底沒有問出來。
農家人燉雞,年頭久的就算是燉上半天也有,可是沈青禾卻說只需要半個時辰……
沈青禾從她的眼神里便看出了她的疑惑和不信任,但是她什麼都沒說,而是起鍋燒油,準備先把扣肉的肉皮下鍋炸一下,剩下的底油剛好用來燉雞。
這個時候的雞肉新鮮,沒有吃過飼料,自然也沒什麼腥味,即使不焯水,直接下鍋也香得很。
六子則是在沈青禾的指揮下開始燒火。
鍋熱倒油,油熱放肉。
肉皮和熱油接觸的一瞬間,發出了一陣『滋啦啦』的聲響,隨後便是一陣油脂的香味飄進了宋家的東西屋裡。
原本正在說話的人們也閉上了嘴,正努力地嗅著空氣里的香氣。
「親家,你們家這是從哪兒找的大廚?我記得隔壁村的魏大廚做菜可不是這個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