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信稿紙上鋪滿了密集的數學公式。
很多符號像鬼畫符一樣他見都沒見過。
沈飛也隨之出聲說:「警官,這就是系統賦予我的一個能力,可以把腦海里的知識轉移到物理媒介上。」
「這下你總該相信我了吧?」
呂洋和劉壯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心裡頗為驚訝。
沒想到這小子還會變魔術?
呂洋呵呵一笑,將信稿紙遞給了劉壯後,後者看了一眼也是看不明白隨手夾在了處警表里。
「沒想到你還會這種小把戲。」
「什么小把戲?這不是魔術啊警察同志!」
沈飛人都要哭暈了。
是了,在這個崇尚科學的世界,一切不符合常理的事都能找到各種科學的理由。
在呂洋看來,這個大學生無非就是利用了隱形字或者某種顯影手段。
「新民路橘子酒店發生外賣員糾紛,涉敏感警情請就近的快警立即前往處警。」
這時,呂洋掛在身上的對講機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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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一次對沈飛發出了警告,「同學我沒功夫和你在這鬧了,最後說一次,以後不要再打這種電話,妨礙人家的正常工作。」
「你要真對核聚變感興趣,那就好好學習,爭取以後進科研院工作。」
「要是再有下次,我們就會聯繫你的輔導員,通知整個學校了。」
看著兩人火急火燎的小跑出了宿舍,沈飛無力地癱坐在床上人都麻了。
「媽的,所以從一開始所有人都把我當精神病了?」
沈飛覺得操蛋,但似乎又都情有可原。
自己能接觸到的人並不多,想要短時間讓你別人相信他說的一切確實有些困難。
眼下他連讓國家相信自己的資格都沒有。
「這可怎麼辦啊,時間不能再拖了。」
眼看光幕上的倒計時正在一點點流逝,沈飛心裡愈發焦躁。
看來只能找個有背景的人來給自己背書了。
可似乎學校里根本就沒有懂核能的導師。
……
另一邊。
呂洋和劉壯處置了一晚的警情,早上六點開始換班回到所里。
這時兩人都已經是身心俱疲。
「不行了,真的好好睡一覺了。」
「這一天到晚竟是些折磨人的事。」
呂洋這邊剛進值班室準備脫掉警用裝備,就看到裡面格外熱鬧。
幾個民警圍著一個手拿錦旗的老人正在合影,讓他意外的是所長居然也在。
「來來來,再拍一張,童老您再往中間站一點。」所長熱情地招呼著。
呂洋從邊上繞過去,問起看熱鬧的戶籍警。
「許姐,這大爺誰啊,搞這麼大陣仗,咱陳所都這麼客客氣氣的。」
戶籍警許麗麗輕聲說:「聽說是從省研究院退下來的二級研究員,以前還拿過長江學者呢,搞核工程的,為國家做了不少貢獻。」
「這不之前坐公交車把公文包丟了嗎,後來被所里的巡邏隊給找回來了,專程過來送錦旗感謝。」
「人家現在退休了就住在咱們轄區,你說這麼牛的人物,所長能不客氣嗎。」
呂洋微微頷首,心中駭然。
二級正高,行政級別跟副廳差不多,雖然人家退休了,但學術地位可是非常高的。
人脈更不用說了。
另一方面這種享受副廳級待遇的老同志在地方上確實容易受到尊重。
「陳所,這次是真感謝咱們所里的同志了,我那公文包里有不少重要的資料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備份,要不是你們及時幫我找回來,我急都會急死。」
童智出聲,握住陳剛的手發自內心感謝道。
「童老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為民服務應該的,何況怎麼能讓您丟了東西呢,我清楚的很,您老以前在西北那邊搞核工程可是為國家做了不少貢獻。」
陳剛出聲,臉上堆滿笑容。
童智擺手,溫和地笑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就是個退休的普通小老頭。」
「您可別這樣說。」
陳剛熟絡地和這位學術界大人物攀談起來,「說起來我和您女婿還認識呢,去年省廳召開表彰大會,和他聊的還挺好。
「聽說他們局裡不是剛空出一個副局的位置,有您這個老丈人在,還不是勢在必得?」
「都是年輕人自己的事,他們自己去闖就行了,我插不上手。」
童智淡然笑著,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也知道這事懸的很。
女婿蘇正陽在國安系統幹了二十多年了,今年四十三歲做到了處級幹部,這個年紀在系統里不算大也不算小。
這次和他競爭這個位置的好幾個都比他年輕,甚至還有一個和省里的領導沾親帶故的。
當然,坐不坐得上那個位置,說到底都是為國家和老百姓服務。
童智並不看重這個,倒是他,如今退休了心裡還滿是遺憾。
畢竟從事核工業三十多年或許到死都看不到華夏核聚變裝置成功商用。
別看現在華夏的BEST裝置在實驗室里成功點火,但距離真正的成功還差的很遠。
因為想要做到真正的可控核聚變就必須滿足持續穩定的聚變反應,和安全可商用的發電能力。
截至目前哪怕全世界都沒做到任何一條。
只是可惜了,現在他已經退休,有些事情也輪不到他了。
「陳所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的。」
童智笑著說著,把手裡的錦旗交到陳所手上就準備告辭。
「童老您慢走,我送送你您。」
陳剛把錦旗交給一旁的輔警後,也是緊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大廳就碰見了劉壯。
「陳所,昨晚的警情反饋我整理好了,您現在方便簽個字嗎?」
劉壯心裡有些操蛋,呂洋先他一步上樓睡覺去了,自己還得苦哈哈的通過警務系統把這些警情一條條反饋給分局。
「辛苦了小劉,昨晚的警還多嗎?」
「還好吧,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是遇到個大學生,說自己突破了可控核聚變關鍵技術,感覺腦子是有點問題來著。」
陳剛聽了這話不由得看向了童智,也是笑著調侃起來,「童老您聽聽,現在這些孩子啊也真是敢想敢說,這就是您不在現場,不然那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班門弄斧了。」
童智只是笑笑並沒有接話。
陳剛翻開處警表剛準備簽字,那張被夾在其中的紅色信稿紙滑了出來輕輕飄在了地上。
「啊。」
「沒事我來。」
童智彎腰順手撿了起來,在他準備還給陳剛時,眼睛瞟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內容後突然頓住了。
「怎麼了童老?」
陳剛疑惑,此時的童智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那張印有綠藤大學幾個字的信稿紙,對上面的鬼畫符尤為感興趣。
童智心裡著實有點吃驚。
別人或許看不懂這些東西,可他作為一個內行人他太熟悉了。
就跟大學生看到方程式一眼就能分辨出這是一元一次方程還是二元一次方程。
信稿紙上面的內容是標準的磁流體動力學平衡方程。
∇p = J× B
這個方程只要是從事核工業的人都很熟悉。
是簡單也是最複雜的方程式。
因為它涉及到可控核聚變最核心的難點,也就是利用磁場把上億度的等離子體約束在一個地方,不能讓它觸碰到任何容器壁。
這條方程存在的目的也就是為了推導並解決這個問題。
方程式後面引入了新的修正係數,並且整個推導過程完全屬於個人的知識見解,因此專業度很高。
而童智從頭看到尾,雖然有些地方他也看不懂,但邏輯性很強,至少不是瞎寫的。
因為稿紙的篇幅有限最末尾就沒有下文了。
「這推導公式怕是只占整個篇幅的十分之一啊。」
說實話童智其實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但光憑這個就足夠說明一點,那就是能寫出這個推導開頭的人,絕對不是什么半桶水。
「這東西你是從哪來的?」